第1160章 耶律洪基的盘算
  第1160章 耶律洪基的盘算
  大宋元祐四年,大辽大安五年,六月壬寅(初三)。
  辽主如西京大同府。
  旌旗招展,铁骑连绵。
  上万皮室军组成的军阵,延绵数十里。
  数千名扈从的东海女直、渤海义从、朝鲜义勇、阻卜骑士,在外围隨行。
  来自朝鲜、女直、日本、阻卜的使者,毕恭毕敬的跟隨著辽主的大。
  耶律洪基端坐在撑车上,无比自豪,也无比骄傲。
  今之大辽,確已极盛!
  上个月月底,王氏高丽终於妥协,献上臣表,以【高句丽者,大唐之敌也,今陛下承汉唐之道,履中国之德,臣惶恐,乞陛下改赐国名————】
  耶律洪基於是欣然应允,赐其国名曰朝鲜。
  改封王运为: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书令兼侍中、朝鲜国国王。
  加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当然,他想要享受这些特权,得来辽主面前朝覲才行。
  王运敢吗?
  不敢的。
  就算他敢,其实这些所谓的特权,也只有在真正的权臣手里才有用。
  然后就是,上个月月初,从西域传回来的捷报。
  大辽官军,大破突厥。
  斩首两千,俘虏三千余,突厥溃散。
  王师已復黑汗旧都!
  这倒不是辽军有多么英勇。
  实际上他们击败的也不是真正的塞尔柱骑兵。
  而是一支受塞尔柱苏丹马立克沙召唤而来的呼罗珊军阀军队。
  至於那位马立克沙苏丹,早在三月份,在久等辽国答覆不得后,就已经率领其主力撤退到了河中地区。
  这是多种因素,共同交织的结果。
  首先是,塞尔柱劳师远征,特別是马立克沙长期在外。
  已经影响了其核心地区的稳定。
  不止是巴格达內部暗流涌动。
  名曰山中老人的异端,频繁活跃。
  多个边缘大食王朝的苏丹,纷纷遣使进贡,窥探巴格达虚实。
  其中不乏有人想要效仿塞尔柱,趁塞尔柱主力在外,以解救哈里发的名义,直取巴格达,一举控制大食世界的思想中枢。
  外部的敌人,也在活跃。
  欧陆方向,拜占庭的阿莱克修斯,已经和威尼斯签订条约,接触了后顾之忧。
  这位野心勃勃的凯撒,已经开始整军备战。
  隨时可能撕毁与马立克沙的条约。
  此外,欧洲的基督教国家,也不安分。
  特別是那位新上任的教皇,多次鼓动、呼吁发起夺回耶路撒冷的圣战。
  有消息说,这个教皇已经在和拜占庭联繫。
  好在,其內部不稳,有敌对教皇在牵制,他一时半会还抽不出身。
  但只要其解决內部的敌对教皇,整合西欧国家的力量。
  塞尔柱人就要面临一场大战。
  拜占庭人和西欧的十字军的联合来犯。
  在这种內忧外患的局势下,马立克沙已顾不得寻求体面退场。
  当然,作为苏丹,万军之主,万王之王。
  马立克沙还是要面子的。
  所以,他只是退军河中,寻求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態势。
  这样的话,若巴格达或者小亚细亚方向生变,他就可以率军回援。
  但若巴格达、小亚细亚方向没有什么事情。
  同时,辽、黑汗联军,孤军深入。
  那他的塞尔柱骑兵,就可以切断其后路,然后聚而歼之。
  於是,便將一个隨军征战的呼罗珊军阀,封为埃米尔,並將包括撒马尔罕在內的广大土地都赐给其作为封地。
  这实际上,就是让其充当炮灰、诱饵。
  可那军阀没得选。
  同时,埃米尔的头衔和广袤的封地,也让他失去了理智。
  所以,辽人的所谓大捷,捷了个寂寞。
  其所歼灭的,只是塞尔柱的一支炮灰部队。
  甚至所谓斩首两千,俘虏数百,水分大的很。
  因为那位埃米尔在发现打不过后,就带著自己的主力开溜了。
  留下的,只是他所挑选的僕从、炮灰。
  真呼罗珊,最多三五百。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耶律洪基志得意满。
  这不刚得知,南朝遣其翰林学士刑恕,以贺天安节的名义来朝。
  耶律洪基立刻就下令,移驾西京大同。
  为此,他不止调动了精锐的皮室军。
  还把诸臣服於他的属国使者、义从都带来了。
  目的自然是为了震慑来朝的南使。
  以便在即將到来的两国谈判中,占据先机。
  “南朝伐夏,伐夏好啊!”耶律洪基自有自己的算盘。
  “正好让南朝,將国力浪费在党项身上!”
  在耶律洪基眼中,南边的南朝,就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
  必须给他找点事情做。
  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北上来拆家。
  故此,辽国国策一直就是挑动宋夏开战,同时平衡双方力量对比。
  確保宋夏关係,一直处於紧张之中。
  从而使南朝將国力,浪费在西北的荒漠与山峦之中。
  这是辽国数十年来,持之以恆不变的国策。
  哪怕现在,宋辽关係在蜜月期。
  即使如今,两国很快就会联姻。
  但,国策就是国策,不可动摇!
  而宋夏之间,已经太平了差不多三年了。
  是该让他们打一仗了。
  只是,如今的党项人,內部分裂,同时国力也有些衰落。
  得帮他们一把才行!
  耶律洪基想著这些事情,就看向跪在撑车车门前,隨时等候吩咐的一个內臣,隨口下令:“派人去问问,南使可到了西京?”
  “诺!”
  “另外,告诉赵孝儼,仔细招待夏使,不要令南使知晓,夏使也来了!
  “诺!”
  “去吧!”耶律洪基挥手。
  看著那內臣小心翼翼的从撑车另一端跃下,然后翻身骑上一匹准备好的快马,消失在视线中。
  耶律洪基微微吐出一口气:“南朝此番,合该吃一个败仗!”
  “最好伤筋动骨————”
  “如此,方能將朕的南安公主,推上皇后之位!”
  现在宋辽两国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关係联姻的谈判。
  南安公主耶律南仙的生辰八字,都送到南朝去了。
  而南朝小皇帝,派来的女官、內臣,也都进入辽国宫廷,开始教导南安公主南朝宫廷礼仪。
  如今两国联姻,已经只差最后的布告天下了。
  一般到了这一步,联姻是不可能反悔。
  无论哪一方反悔,都是对对方赤裸裸的羞辱。
  主辱臣死!
  所以,撕毁联姻条约,就等於宣战!
  而,耶律洪基这个人素来贪心。
  原本他觉得,一个贵妃的位子,就足够了。
  慢慢来嘛。
  现在是贵妃,等到下一代联姻就可以谈皇后了。
  秦晋之好,秦楚之盟,不都是这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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