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寂寞
  第792章 寂寞
  圣诞节的黎明,苍白的光线穿过食堂高窗的彩绘玻璃,光在长桌上洒下五彩斑斕的色块,深红如石榴,碧绿似黄瓜,湛蓝若天空,暖黄像摇曳的烛焰。
  放假期间,城堡里空得有些嚇人。
  留校生寥寥,此时多陷於睡梦。
  宏伟的食堂因而格外空旷,足音会激起微弱迴响,宛如古老建筑在低声呼吸。
  食堂中央,一棵高抵穹顶的圣诞树巍然矗立。
  树身缀满施了魔法的饰物,闪烁的银星,徐徐旋转的玻璃球,细声哼唱颂歌的小天使。
  树下,礼物已堆成一座斑斕小山,包装纸红绿交错,丝带金银交织,大小各异的盒子相依相偎。
  邓布利多步入食堂时,晨光恰好漫过窗沿,照在礼物上。
  他脚步极轻,仿佛生怕惊扰这份节日的寧謐,目光扫过长桌,掠过圣诞树,最终落向那堆礼物,以及礼物旁的闺蜜身上。
  邓布利多刚想打趣闺蜜是不是迫不及待地要打开杰克送的礼物,走到礼物堆前,整个人愣了一下。
  在那座礼物小山的边缘,有一只箱子显得格格不入。
  它太大了,足有半人高,宽度容得下一个成人蜷坐。
  包装纸是深邃的夜空蓝,上洒银粉,仿出星河流转的图案,丝带如月光般银白,系成繁复精美的结,每一道褶皱皆透出匠心。
  “哦?”邓布利多轻声自语,眼睛眨了眨,“米勒娃,我猜是杰克送你的。”
  在他想来,也只有杰克会送这么夸张的礼物了。
  “相当隆重的礼物。”他继续说,“要不要我帮你搬到你的房间?”
  说是帮忙搬礼物,实际上是想第一时间看看里面是什么。
  然而,麦格教授伸手指了指箱子上的一张羊皮纸卡片。
  红色的羊皮纸边缘烫著较暗的金色花纹,淡金字跡优雅流畅:“致阿不思·邓布利多圣诞快乐。”
  没有署名。
  “给我的?”邓布利多又瞧了瞧卡片,笑了,“啊,真是。”
  “这恐怕是查尔斯的手笔,那孩子总爱製造惊喜。”
  “不知这次是什么,或许是奶油点心?”
  他的语气轻鬆,有些迫不及待地过去拆礼物。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看著闺蜜拆礼物。
  丝带解开,包装纸自动滑落,露出一只古朴木箱。
  邓布利多將手按在箱盖上。
  他停顿了一息,仿佛在猜测,在期待,隨后轻轻掀开箱盖。
  箱子开了,里面捆著一个人。
  麦格教授嘴角抽了一下,低声对邓布利多说:“有些事,你们私下自己玩就好,让学生看见了影响不好。”
  邓布利多的脸都黑了,心想这是谁搞的鬼。
  女贞路3號的厨房里,查尔斯把牛肉用生抽、薑丝、蚝油、淀粉、橄欖油和些许白糖醃製,弗农从广东带回来的砂锅底部放几片白菜叶垫著,再放些油炸好的腐竹,牛肉放上去后最后倒进生抽、蚝油、沙茶酱、盐和水调的汁,在火上燜熟后撒葱花。
  查尔斯把腐竹牛肉煲端到餐桌上,接著又炒了两个菜。
  吃饭时,查尔斯问杰克:“你真的不一起去?”
  杰克边吃边摇头说:“你肯定有阴谋,我就不奉陪了。”
  查尔斯忽悠爷爷变成奶奶不成,只能继续吃饭。
  吃饱喝足,杰克坐在沙发上阅读报纸。
  查尔斯上楼收拾一番,穿著旅行斗篷下来。
  他只轻声说:“我走了,爷爷。”
  “嗯。”杰克应了一声,目光仍在报纸上。
  壁炉门打开,燃起绿色火焰,查尔斯消失后门自己关上。
  杰克看了壁炉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能感觉得到查尔斯內心的寂寞,心里在想,媚娃老家秘境里的那一位,应该是查尔斯最亲的亲人了。
  报纸翻过一页,他又不禁想,查尔斯上辈子如果有老婆孩子,每逢佳节会想他们吗?
  杰克突然想到,查尔斯或许正是受此影响,才会不自觉中把哈利和赫敏当成自己的孩子吧。
  客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呼呼地喷出暖气。
  杰克维持著看报纸的姿势,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刚才不知多久没有动弹一下。
  隨后,他缓缓搁下报纸,捏了捏眉心,目光在客厅里游移。
  屋內很暖,什么家电都不缺,但就是太静了。
  杰克起身,踱至窗边。
  透过玻璃,他看见女贞路8號那家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登上汽车,一家子不知道要去哪里玩。
  杰克下意识退入窗帘阴影。
  待他再探头,汽车已经远去。
  杰克在窗边佇立良久,望著女贞路两边覆雪的草坪,望著对街德思礼家紧闭的帘帷,望著灰濛濛的天际。
  一只猫头鹰掠过,爪中似乎抓著圣诞赠礼,赶往目的地。
  屋內的寂静开始有了重量,渐渐压上杰克的肩头。
  杰克慢慢踱回餐桌旁,坐下。
  他望著对面空置的座椅,就在刚才,查尔斯还坐在那儿。
  此刻,座椅空著。
  餐桌空著。
  屋子空著。
  杰克倏然醒悟,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老人。
  他从查尔斯的记忆中得知这个词,一开始没怎么在意。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寂静、温暖、整洁的家中,却觉这屋子空旷得过分。
  他后悔了。
  並非悔让查尔斯离去,年轻人自有道路须前行。
  他悔的是,圣诞节前,邀请米勒娃来女贞路3號过节时,如果自己坚持一下——
  或许这里现在不会这么寂静。
  或许餐桌旁多了一人。
  杰克长长嘆息。
  如果那时候强硬一些,那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了。
  见过天下英雄才不会轻视这个世界,如果邓布利多、格林德沃、伏地魔等等天下英杰联手对付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过得现在这么轻鬆愜意,甚至早已死在瞬间的疏忽之下。
  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比力量更为强大的自制力。
  杰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动了起来,总觉得自己该做一些事,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和麻瓜一样將多比在前几天打扫得一乾二净的屋子又打扫一遍。
  他突然心有所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召唤,令他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解下围裙,仔细掛好在厨房门后,缓步上楼进入臥室。
  打开衣柜,他挑选了一套庄重的黑色西装,那是在重要场合才穿的衣物,外套是厚实的羊毛呢料,適宜抵御冬日的严寒。
  最后,他从衣柜深处取出一顶略显陈旧的礼帽,轻轻拂去上面或许並不存在的灰尘,郑重其事地戴正,帽檐下的目光变得深邃。
  出门前,他於玄关镜前驻足,整飭仪容。
  镜中的老人髮丝已然花白,岁月在脸上刻下了痕跡,但面容依旧肃穆,眸眼中透著份不容动摇的坚定神色。
  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確保一切得体,仿佛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他要去看看老朋友们,在那安静的墓地。
  那些先他一步离世的人们,曾是他生命中的挚友与伙伴,如今长眠於白雪覆盖的墓碑之下。
  他打算为他们拂去碑上的积雪,献上一束冬青,以此寄託哀思,並敘说几句心里话或许是对往事的追忆,或许是对未来的期许。
  杰克推开门,踏入冬日的寒风之中,冷风扑面而来,却步履坚定,仿佛这趟旅程早已在心底酝酿多时,今时今日才下定决心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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