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第794章 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元旦的钟声仿佛还在耳畔迴荡,格里莫广场12號的书房里,已堆起新的羊皮纸山。
  壁炉里的火正旺,木柴在焰心啪作响,迸出细碎的金星,橙红的光晕隨之在橡木墙板上跃动,將那些高耸书架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压短。
  赫敏就坐在书桌旁,面前摊著几本书,一手拿著一本她自己的笔记,上面是整理出来的施咒要领,另一手握著魔杖。
  此刻,她的魔杖正轻轻点向空中。
  口念咒语,並无多余动作,只是那么一点,空气便漾开微弱的涟漪,仿佛石子投入静潭。
  坐在她对面的哈利,突然倒吸一口暖气。
  地上的克鲁克山双腿站了起来,抬起右爪捂嘴做出打哈欠的样子,和罗恩刚睡醒时差不多。
  “看起来可以了。”赫敏轻声说道,缓缓抬起魔杖,看向哈利,“趁著手热试一次。”
  哈利点了一下头,然后闭上眼睛,以此排除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赫敏又一次施咒。
  半分钟后,哈利睁开眼,说道:“好像————有人轻轻推了推我思绪的头。”
  他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回忆,继续说:“很轻,但確实在。”
  “这是夺魂咒,我没有下太大的力气。”赫敏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算术题,“不强行突破,只轻轻触碰意识的表层,控制情绪与浅层念头,你本身就能挡下。”
  “至於真正的夺魂咒————”
  她顿了顿,魔杖再次抬起。
  这一次,动作依然轻缓,但哈利明显感到周遭空气凝重了。
  咒语並未念出,半成型的魔咒没有释放。
  她只是在模擬魔杖挥动的路径,杖尖划过繁复轨跡,空气中留下淡银色的光痕,一闪即逝。
  “它需要的是这种意志。”赫敏收杖,光痕消散,“不是愤怒,也非憎恨,而是一种绝对的支配慾。”
  ““你必须服从”,这念头得纯粹到不容置疑。”
  哈利望著她,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才几天,从那天去藏书库至今,不过四天。
  赫敏已从那艰涩理论中,提炼出可实践的核心,不仅通晓了摄神取念的基础,甚至触到了夺魂咒的门槛。
  儘管她再三强调,自己还没有完全掌握那道咒语,但克鲁克山不同意。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罗恩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摆著三杯热可可和几块鸡蛋三明治。
  他裹著厚毛衣,红髮有些蓬乱,脸上还带著初醒的懵懂。
  “早餐————哦,都快中午了。”他把托盘搁在桌角,瞥了眼赫敏面前的书山笔记和看向三明治的克鲁克山,“怎么样?又有突破?”
  赫敏端起一杯热可可喝了几口,一股暖流直达胃部,驱散了疲惫。
  “基本掌握了。”她说得平淡,“摄神取念的理论与基础应用,夺魂咒的魔力路径解析,应该没问题了。”
  “接下来得设计一套安全的训练方案,让哈利能在可控环境下体会思维被入侵的感觉“”
  。
  罗恩眨眨眼,抓起三明治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咧嘴笑了。
  “厉害啊,赫敏。”他语气轻快,“这下好了,往后巡逻抓到撒谎的学生,你一个魔咒就能看穿,省得费劲盘问。”
  他说得隨意,像在说笑,又像是认真的。
  但赫敏放下了杯子,杯底碰著木桌,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罗恩的笑容凝在脸上,看起来赫敏有点发火了。
  哈利也觉出气氛有异,坐直了身子。
  壁炉的火仍烧著,一段木柴在焰中断裂,溅起几点火星,旋即熄在灰烬里。
  赫敏看著罗恩,神情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种罗恩罕见的严肃不是气恼,也非责备,而是一种高度的认真。
  “罗恩。”她开口,声音不高,每个词却似经千思百虑,“你刚才那句话—抓到撒谎的学生,一个魔咒就能看穿”—正是一些魔法被列为不可饶恕”的缘由之一。”
  罗恩张了张嘴,想辩白自己只是说笑。
  赫敏没给他机会。
  “摄神取念,乃至夺魂咒、钻心咒和杀戮咒,它们的力量太直接了。”她继续说,目光从罗恩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魔杖上,“它们直接到没有任何掩饰,拋开一切藉口,为了专门的目的而存在。”
  哈利点头说:“查尔斯说过类似的话,厉火咒还能藉口说用来烤全火龙,但杀戮咒出来杀死生命就没有別的用途了。”
  “正是如此。”赫敏也点了一下头,“同时它们的作用也在针对使用者,直抵人心最深处。”
  “当拥有这般力量时,诱惑会大得可怕何必费心推敲?何必耐心探问?何必尊重他人缄默的权利?”
  她看向罗恩,一词一顿地说:“因为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驾驭,才是真正的强大。”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带著重量。
  罗恩沉默了,脸上的轻鬆全然褪去,换上深思之色。
  他看向哈利,哈利也正望著他,眼睛里是同样的凝重。
  赫敏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霜花在玻璃上蔓出繁复图案,宛如冰晶织就的蕾丝。
  远方的屋顶覆著未化的雪,在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举个最浅显的例子。”赫敏背对他们,声音显得有些邈远,“邓布利多教授。”
  听到这名字,哈利与罗恩皆挺直了背脊。
  “你们可知道?”赫敏转过身,倚在窗台边,“为保持康健,邓布利多教授有很长一段时日从上学年开始——都在吃一种特製的营养餐食谱。”
  “不是佳肴,也非他钟爱的甜食,而是清淡,甚至寡淡的食物。”
  哈利点点头,他知道此事,校长吃得比减肥中的达力还惨。
  至少达力哭起来,佩妮会动一点惻隱之心,稍微额外开恩。
  而邓布利多,哭?哭出来的泪水流回嘴里也算今天吃过盐了。
  赫敏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钦敬的微笑,说道:“以他的力量,以他在魔法界的地位,他想尝什么珍饈做不到?”
  “蜂蜜公爵愿为他全天敞门,跳舞草餐厅乐意为他钻研任何复杂食谱。”
  “但他没有。”
  “他选了最难吃却最有益的那一种,日復一日。
  2
  哈利和罗恩只有点头的份。
  “这不关乎食物。”赫敏走回桌边,“这关乎抉择。”
  “关乎在能做到”与应该做”之间,每一次都择取后者。”
  她望向罗恩,眼神柔和了些,说道:“我能轻易看到一个撒谎的学生在想什么,但我不会那样做,因为那並非我学习摄神取念的本意。”
  “我的本意,是助哈利抵御神秘人的入侵,仅此而已。”
  罗恩缓缓点头,静默数秒,露出一个与先前迥异的诚恳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道,“抱歉,赫敏。”
  “我刚才————说得太轻飘了。
  赫敏也笑了,她相信罗恩说的话。
  哈利舒了口气。
  书房里凝重的空气悄然消散,代之一种更坚实的默契。
  此时,他们三人都没有察觉,书房门外,走廊里静立著一人。
  邓布利多静静地立於门侧,眼镜后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布莱克向他匯报了哈利正学习大脑封闭术,赫敏为帮助他,在研究摄神取念和夺魂咒。
  於是邓布利多便来了,对赫敏研究黑魔法有些不放心,只觉有必要亲自来和她聊聊,免得走上歪路。
  他来得悄无声息,却听见了书房內的对话,听见罗恩那句戏言,听见赫敏隨后那番关於“驾驭力量”的阐述。
  以及那个关於他自己的吃营养餐的例子。
  听至此处,邓布利多的唇角微微下垂,很想说那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麦格乾的。
  不过,他还是遵从了,儘管那些食物的滋味实在令人难忘。
  可他从未想过,此事会被赫敏用作论证“自製”重要性的实例。
  书房里的交谈仍在继续,三位年轻人已恢復轻快语调,开始商討具体的训练计划何时初试、需要哪些防护、发生意外该如何中止。
  他们的声音年轻且有活力,充盈著独属这个年岁的深信一切难题皆可化解的闯劲。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目光穿过虚掩的门隙,落在赫敏专注的侧脸上。
  那姑娘聪慧、勤勉,时而固执得令人头疼,可心中始终划著名一道清晰的线。
  她知力量为何存在,更知界线为何必须存在。
  目光又落在哈利脸上,那双与莉莉如此相像的眸中,是一种坚定的决意。
  他在为己而学,为守护所珍视的一切而学。
  还有罗恩,一个隱藏很深的危险源,现在已长成会在友人面前坦然认错的青年。
  邓布利多在门外佇立良久,心中在想,要是查尔斯也是这么让人省心,那该多好啊。
  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就被邓布利多拋出大脑。
  就在此时,查尔斯感觉到鼻子有点痒,马上使用大脑封闭术,一个甚至几个喷嚏被扼杀。
  在她的面前,一朵火苗闪烁著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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