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暗影绰绰
  君翰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逃,身后的女人是个怪物。
  他刚转身朝著正殿外面跑去,钱玥在他身后缓缓跟了过来。
  “君翰,不乖了,怎么和本宫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要走了?”
  “来人!”钱玥的话还未说完,长乐宫外面便匆匆衝进了两个人。
  为首的便是汪公公,钱玥登时站定在了门庭处。
  汪公公刚带著小成子送走了寧妃娘娘,转头便听到太学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大殿下竟然逃出了太学院,这是大殿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逃学。
  大殿下直接衝进了宫城,太学院的几位院正不能在后宫擅自乱闯,只能在东司马门口急得团团转。
  他们將话带给了汪公公,汪公公听了抬轿子的小太监的话,便带著小成子直接踏进了长乐宫。
  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大殿下满脸通红朝著外面冲了出来,那感觉像是要哭了似的。
  小成子顿时一慌,上前一步死死將大殿下抱进怀中。
  小成子跪在君翰面前,上上下下察看著君翰的身体。
  瞧著君翰满头大汗,倒也身体没有大碍,小成子这才鬆了口气。
  汪公公抬眸看向了门口站著的玥贵妃,带小成子上前磕头。
  玥贵妃冷冷看著面前跪著的汪公公等人淡淡笑道:“大殿下只是来本宫这里做客,怎么给成公公的感觉像是本宫將他怎么了似的。”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小成子连连磕头,额头都磕肿了:“娘娘恕罪,奴才被皇上调到了养心殿,奉命照顾大殿下的起居。”
  “要是大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奴才这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奴才绝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关心则乱,还请娘娘宽恕。”
  钱玥冷笑了一声。
  沈榕寧真的是好手段,將小成子送给汪公公当儿子,直接就搬到了养心殿服侍。
  又给大皇子君翰身边加了一道屏障,工於心计。
  她看向了面前惊魂不定的君翰,笑容越发慈爱:“大殿下以后想来找三殿下玩儿大可和本宫说,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来。”
  君翰涨红了脸,怎么话到了玥贵妃的嘴里就这么的不堪。
  可此时母妃不在宫中,父皇又宠爱极了这个女人,他也不敢顶嘴,只是小小的身子微微颤了颤,缓缓低下头。
  汪公公忙將二人拽到身后,躬身同玥贵妃行礼道:“娘娘,奴才这就带殿下回去復命,皇上在养心殿还等著呢。”
  “去吧,”钱玥点了点头。
  隨即她的视线死死锁住了君翰:“方才听奴才们的意思,大殿下是逃课出来的?可想好如何应对你父皇?”
  她说罢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著几分轻蔑。
  听在君翰的耳朵里,让君翰的脸又涨红了几分。
  君翰在父皇面前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孩子,这一次从太学强行逃了出来,可谓是惊动的人也不少,想必父皇已经知道了。
  可他实在不想母妃离开他,他也想要见母妃一面,谁知最后到底还是错过了。
  此时玥贵妃的一席话,让他瞬间害怕了起来。
  小成子明显感觉到君翰的紧张,下意识伸出手抓紧了君翰的小手低声道:“殿下,皇上还在养心殿等著您呢。”
  许是小成子那只手握著他的劲儿很足,倒是给了君翰几分勇气。
  君翰同玥贵妃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隨后便同汪公公和小成子一起离开了长乐宫。
  钱玥定定站在门庭处,一直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出了她的视线,之前还明媚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眼神却冷得像冰。
  將旁边的宝珠都看得心惊肉跳。
  她低声道:“主子,大殿下不会发现了什么吧?奴婢刚才瞧过了,三殿下依然高烧不退,已经有两天昏迷不醒了。”
  钱玥的手一点点攥成了拳,不紧张是假的。
  三殿下瞧著这个样子,也撑不了几天,到时候皇上必然会问起事由。
  长乐宫可不像玉华宫那般密不透风,到时候但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水,对於她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不行,必须得给三殿下的死,找一个合適的理由。
  钱玥深吸了口气冷冷道:“大殿下果真人小鬼大,这孩子我们得防著点。”
  宝珠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道:“主子,大殿下怕是要被封为太子了,如今寧妃已经被皇上驱离出宫,沈家也被皇上打压到连兵权都没有了,此时大殿下距离册封太子的日子估计也不远了。”
  “不过一国之中怎么能没有皇后?奴婢猜著皇上的意思,这皇后之位非娘娘莫属,这大殿下说不定以后就归到主子您的名下教养了。”
  钱玥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缓缓道:“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
  “本宫已经养了三殿下,总不能大齐后宫的两个皇子都由本宫一个人教养。”
  “我钱家是商贾之家,皇上之所以抬举本宫,便是看中了本宫的身份。”
  “钱家再怎么闹也端不上檯面,只能给皇上提供源源不断財脉,这是皇上看重本宫的原因所在。”
  “若是皇太子再交由本宫抚养,岂不是后宫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本宫的手中?”
  “皇上是最讲究平衡的,本宫有了三殿下,皇上就不可能再让本宫拥有一个皇子。”
  “若是三殿下……”宝珠突然將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照著现在这个样子,三殿下怕是活不了多久,那到时候太子就会名正言顺地养在娘娘的身边。
  宝珠大著胆子低声道:“大皇子是小孩子心性,大殿下在寧妃娘娘身边养了五年,若日后在娘娘身边养个十五年,更亲近谁还不一定呢。”
  “呵,”钱玥冷冷扫了一眼宝珠淡淡道:“即便是本宫將这个孩子养大又能如何?世上最分不开的便是血脉。”
  “寧妃固然离开了,可生养一场,大殿下又怎能不知,况且如今大殿下恨透了本宫。”
  宝珠顿时说不出话来。
  钱玥低声呢喃道:“若是这世上再没有这种血缘相关,那该多好,本宫也喜欢那个孩子呢。”
  宝珠突然心头狠狠一跳,不晓得自家主子想做什么。
  她陡然想到一个词,自家主子经常同她说的,斩草一定得除根。
  她突然心头慌了起来,总觉得主子自从上一次见过沈將军后,整个人越发的阴鬱了。
  她转身跟著主子走进了內殿。
  长乐宫的门缓缓合了上来,將外面璀璨的阳光隔在身后,留下的是一地暗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