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用管他
  如果是一般情况,林冬当然不敢主动向老大提起。
  不过刚好这次要提为学校引入“机械人”的事……
  倒是可以借这个话题,顺便提一下江叶的异常。
  这样想著,林冬便直接点头同意。
  他是直接同意了,宋捷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李苦。
  李苦目光淡淡扫去:“你也要留下?”
  宋捷静默片刻,最终还是道:“我回宿舍。”
  何瑜亮和杜宇珩也是稍作犹豫,便也选了回宿舍。
  在何瑜亮的“前世”,江叶是直接死在了礼堂的。
  冥冥之中他觉得,或许有些宿命是不可更改的。
  所以很有可能,江叶是註定要死在这里……
  而说起他的“前世”,和一个死人,也没有多深的交情。
  更甚至,他使用【重掷人生】这个技能,都是遵从著江叶的命令。
  所以,所谓的“好兄弟”,不过一句戏言罢了。
  何瑜亮不准备去管江叶的死活。
  至於杜宇珩……
  他心底,则是与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想法。
  经歷过轮迴梦的他,比谁都更清楚,江叶的不同寻常。
  所以他不认为江叶会死,即便他违反校规。
  即便他在何瑜亮的“前世”,死在了礼堂。
  杜宇珩也確信,江叶的“死亡”,也一定另有蹊蹺!
  而这些蹊蹺,不是他能插手的。
  所以,他也选择了离开。
  於是,这一片中心区域的大佬,除了李苦留下来守著江叶,其他人便都火速离开了。
  从大礼堂到他们的宿舍楼,其实有一段约莫十分钟的路程。
  不过这段距离,对这些大佬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就连那五位萌新,也沾了大佬的光,火速回到了宿舍楼。
  而李苦……
  他抬著手腕处的监狱手錶,几乎是一秒一秒地数著时间,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隨著时间推移,江叶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李苦心中纠结的是——
  若是江叶直到25:59还不醒……
  那么,他是应该强行带著江叶离开,还是任由他继续待在此处礼堂?
  任由他继续待在礼堂……
  可若他因违反校规而暴毙,那他的放逐城名额怎么办?
  但李苦冥冥中又觉得,以江叶的性格,若是被强行唤醒,或许反而会动怒。
  当然,这两种情况,对李苦而言,都各有利弊。
  假设他真的不管江叶,独自离开礼堂,任由江叶在此自生自灭。
  那么或许明早,他可以第一个赶来礼堂,捡江叶爆出的黑鳞。
  毕竟在何瑜亮的“前世”,江叶也死了,但爆出了黑鳞。
  而李苦凭藉黑鳞,便也得到了放逐城名额。
  所以现在的情况也一样,即便江叶身死,李苦也还是能凭藉黑鳞,拿到放逐城名额。
  只是……
  若江叶真就这么死了,那么引入“机械人”的实验,便恐怕无法执行。
  礼堂浮雕的黑暗能量,他们恐怕也很难再获取。
  那么,即便李苦去了放逐城,也不过是要从最底层开始奋斗……
  那么他要走的,將会是一条艰辛而曲折的道路。
  所以……
  到底如何抉择?
  江叶死还是不死,这是一个问题。
  就在李苦百般纠结之时。
  也在时间越来越逼近0点时。
  冥冥之中,他突然感应到什么。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
  隔著遥远的时空,窥探了他一眼?
  是窥探吗?还是別的什么?他说不上来,那种奇特的感受。
  正怔怔然间,李苦突然又收到了林冬发来的好友私聊:
  【回宿舍吧。】
  【老大说,不用管他。】
  简短的两条消息,替李苦做出了决定。
  然而也让李苦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老大说,不用管他……
  表面看上去,好像是老大决定让江叶去死。
  可这本质上,其实是老大在管他!
  如果真的“不管”,老大根本不必让林冬传话。
  更何况,此刻明明是“梦乡”时刻。
  “梦乡”时刻是无法发好友私聊消息的。
  也就是说,林冬是专门“梦乡”中惊醒,然后给他发的消息!
  而他的这种“惊醒”,以及他特意发来的消息……
  显然都是老大促成的!
  这就是老大在管!
  一时间,李苦脑海里万千思绪纷飞不断,他呼吸略重了片刻,望向江叶的目光,晦涩而复杂。
  不过,留给他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於是,他只回给林冬简单回应一声,便也火速离开了礼堂。
  他几乎是生死时速地闪现在宿舍楼。
  也没回他常去的寢室,隨便找了间寢室,就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他几乎是卡著0点前几秒进的“梦乡”。
  连面见老大的机会都没有,便正式进入了学校安排的“梦乡”。
  而静謐的大礼堂中……
  隨著时间彻底走向0点。
  原本没有任何灯具也始终亮堂堂的礼堂。
  仿佛一瞬间,熄灭了灯盏。
  整个静謐的礼堂,陷入一片昏暗。
  只剩下那两条黑色的浮雕小鱼中,似有零星光点,於一片深浓的黑暗中,极轻微的闪动著。
  而仍留在礼堂中心座位处的江叶……
  就像是彻底隱没在一片黑暗中,生死不明。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上午五点半时,学校的起床钟声准时响起。
  依旧是提前30秒,响彻整个学校。
  在“梦乡”中沉睡了五个多小时的学生,被迫准时醒来。
  而他们早餐的自由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那些神色麻木的学生,穿衣洗漱这些步骤都省了,直接就朝著食堂涌去。
  而昨晚经歷了礼堂中心区域异样的几名大佬,则迅速聚在了一起,再次朝著礼堂的方向而去。
  杜宇珩和何瑜亮没有收到林冬的消息,於是是他们找到李苦。
  在李苦身边没有见到江叶,何瑜亮神色复杂,正欲开口。
  李苦便像是猜出他心中所想,直言道:“是老大的意思。”
  后又补了句:“是林会长给我发的消息。”
  说著,李苦眼神也有些迟疑,他又朝林冬確定道:“你的消息,確定是传达老大的意思,而不是你自作主张的欺骗行为?”
  这话一出,一向看著天真无害的林冬瞪了他一眼,语气都有些不善:
  “开什么玩笑?我確实会骗人,但绝不可能打著老大的旗號去骗人。”
  何瑜亮心中暗道,这点倒是也和后世游商对上。
  同样无人敢扯著游商的旗號招摇撞骗……
  正想著,便听李苦又確认道:“是老大专门让你给我传消息?”
  林冬神色也是复杂,点头:“是的。”
  “另外,关於机械人引进方案,老大也同意了,让我自己看著办。”
  这话一出,在场这几位大佬,神色便有些古怪。
  让江叶独自留在礼堂过夜……
  那么大概率,江叶应该活不下来才对。
  而没有江叶的手段,他们要怎么让礼堂浮雕吸走机械眼球?
  没有对付机械人的手段便引入机械人……这不就相当於引虎入室吗?
  还是说……
  一眾大佬,各有各的疑惑。
  李苦直接道:“我们还是先去礼堂看看吧。”
  其实他是准备,早上一个人偷偷去礼堂的。
  这样,若江叶死了,他能独自捡尸。
  奈何他昨晚隨便找的一间寢室,刚好就是何瑜亮和杜宇珩住的。
  而林冬等人,也来得如此之快,他根本没时间独自行动。
  不过……
  李苦冥冥中又觉得——
  或许在礼堂待了一夜的江叶,不一定死了。
  果然,当这一眾大佬浩浩荡荡又抵达礼堂时……
  整个大礼堂,恢復昨夜他们离开时亮堂堂的样子。
  而江叶整个人,依旧静静躺在中心座位之上……
  他还没有醒!
  同时也没有死。
  好像整个校规,把他遗忘了一样!
  一眾大佬看著睡了一夜屁事没有的江叶,也是又惊又麻。
  性格最粗獷的张厄,直接没忍住吐槽道:
  “不是?这小子……他是始终没从『思想改造』的电影中醒来,还是直接在礼堂进入的“梦乡”?”
  “两次钟声,都没能把他唤醒,他,他该不会,一直都醒不来了吧??”
  之前强行抱上几位大佬大腿的五位萌新,这会儿也忍不住插了句:“就他这种情况,我们能像唤醒杜宇珩那样把他唤醒吗?”
  被cue到的杜宇珩,整个人却静默无声。
  倒是林冬,扫了那几位萌新一眼,强调道:“老大都说了,不用管他。”
  “也就是,也不允许有人唤醒他的意思!”
  几位萌新被林冬的眼神嚇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何瑜亮忍不住嘀咕:“可他这样一直不醒来,真的不会有事吗?”
  “还有……”他又问林冬,“引进机械人的计划,还要进行吗?”
  “当然。”林冬答得乾脆。
  因为老大允许了,就必然要进行!
  林冬能走到学生会长的位置,靠的不是实力不是背景。
  而是他將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揣摩老大的心思,极尽所能地效忠老大上。
  神秘莫测的老大,对他们这些受其庇护的手下,完全是纯放养状態。
  看上去,老大很在意新人的加入。
  可实际上林冬发现,老大也多在意加入的新人。
  老大大多时候,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態度。
  包括对他这位学生会会长,也是无所谓的。
  林冬能感受到,很多时候他的匯报或请示,老大都没放在心上。
  但昨晚不同。
  关於引入机械人这个提议……
  老大说的是可行,让他看著办。
  但林冬很清楚,老大对这件事上心了!
  所以……
  不论引进机械人的后果是什么,他必须得办!
  这条整个放逐之地最粗的金大腿,他必须牢牢抱紧了!
  那么……
  林冬那张稚嫩童真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变化。
  但他传递给张厄武主等人的眼神,却深藏著冷锐寒意。
  张厄確认道:“得到了老大的许可,也就是说,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林冬更是直接接应道:“是的,可以。”
  “那些没有灵魂的空心人,可以消失了。”
  隨著这一声落地,那五位没见过世面的萌新,眼里迅速掠过惊恐震撼之色。
  何瑜亮神色复杂,不过也没多大情绪波动。
  毕竟前世,他也见证过大量活人玩家的陨落……
  只不过,前世主导这一切的,是李苦。
  今生则是林冬,让这一切提前发生。
  想起那些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空心人……
  何瑜亮心中感慨——
  或许死亡,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
  否则,没有思想的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哲学家不是说了吗?
  人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
  那些没有了思想的人,或许和没有灵魂的机械人,也没什么区別了。
  何瑜亮並不同情他们,反而时刻警醒著自己,不要成为他们。
  他现在唯一还忧心的,便是自己的“混乱状態”。
  他怕他的混乱状態,在別人眼中,也呈现为没有思想的空心人模样。
  不过……
  这么一想,何瑜亮不禁换位思考——
  在他们看来没有思想的空心人……
  会不会,也是处於一种,本可以获得“新生”的特殊状態呢?
  或许,他们是可以被拯救的呢?
  只是这个想法,终究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能被拯救又怎样?
  没有人会去拯救他们。
  这样的世道,没有也不需要圣人。
  这般心中感慨著,何瑜亮突然注意到……
  杜宇珩从进礼堂开始,就一直沉默著没说话,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几位学生会的大佬,开始决定组团在早餐时间大开杀戒。
  何瑜亮和其他五位新人,因为没有实力而选择留在礼堂。
  杜宇珩倒是有点实力,不过他表示:“我还是守在礼堂吧,以免有部分空心人躲到礼堂来。”
  他这么一说,林冬也点头同意。
  於是,林冬等大佬带队离开。
  这处礼堂里,便只剩下最初由江叶组织“开个小会”的那8个自己人。
  何瑜亮这时候,才找到机会问杜宇珩:“你进礼堂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是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內幕消息?”
  杜宇珩静默片刻,突然朝何瑜亮反问了句:
  “你和江叶,是不是暗地里將老大称之为『游商』?”
  这个问题,听得何瑜亮一惊。
  哦不,准確说,是两惊。
  第一惊是……
  “你说谁?江叶?你说他是江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