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凶手走脸上来了?那这把稳了!
  养老院时常有老人走丟的报案,很多情况是,没过几天,老人又找到了,或者老人自己回到了养老院。
  那些走丟的老人,都是些略微老年痴呆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所以,养老院的老人失踪,並没有引起警方的重视。
  如果死者真是“温馨夕阳养老院”走丟的王秀芹,线索就瞬间串联起来了。
  祝礼彬一愣,他还没想明白,线索怎么就串起来了?
  陆诚分析道:
  “那片透明碎片,很像是养老院院民佩戴的身份手牌或者床头卡外壳的一角。”
  “血跡,虽然需要进一步dna比对,但出现在这个疑似拋尸或转移尸体的地点,极有可能与死者有关。”
  他指著发现这些物证的位置:
  “这里水流有轻微漩涡,岩石形成遮挡,一些细微物证容易被滯留。”
  “凶手在这里处理过尸体,或者停留过,死者的衣物可能是在这里被脱掉,过程中,死者可能有过轻微挣扎,这就解释了背部的轻微压痕或摩擦痕跡,以及鉤掛下的护工制服纤维。”
  “凶手不慎刮擦到了自己的证件或院民的手牌,留下了碎片。血跡可能是死者的,也可能是凶手的。”
  陆诚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了一遍,这要是再想不明白,祝礼彬十几年刑警白干了。
  “所以,王秀芹很可能不是自己走失,而是被人从养老院带出来的?凶手可能是养老院內部的人?”
  祝礼彬倒吸一口凉气,案子瞬间就打开了突破口。
  “可能性很大。”
  “需要立刻重点调查『温馨夕阳』养老院,所有工作人员,特別是近期行为异常、有外伤或者证件破损的。”
  “同时,要核实王秀芹的社会关係,虽然她智力障碍,但未必没有纠纷或利益牵扯。”
  陆诚语速很快地说完。
  祝礼彬心头一凛,对其他警员道:“陆警官说的都听见了吧?该怎么做明白了没有?”
  “明白!!”
  警员们立刻激动了起来,太厉害了!陆大神!
  难怪各警队都爭著抢著请他出马协助办案,一来现场就发现了关键线索,勘查能力强得不行!
  他们整个刑侦队那么多双眼睛来来回回四五趟,都没发现。
  哎,这上哪儿说理去?
  祝礼彬看向陆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三天毫无进展,陆诚来了不到两小时,仅仅通过观察尸体照片上几乎忽略不计的背部痕跡,结合对拋尸现场环境的精准分析,就找到了被所有人遗漏的关键物证,並直接锁定了调查方向。
  这不仅仅是观察力,这是近乎推理的直觉和对犯罪现场深刻的理解。
  这个突破口,依赖於对细微痕跡的捕捉、对现场环境的逻辑重建,以及將看似无关的物证与特定场所联繫起来的跳跃性思维。
  这种洞悉能力,还真不是靠努力经验啥能成就的,赤果果的天赋惊人!
  养老院的高墙之內,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
  那个智力障碍的王秀芹,她的死亡,是偶然还是必然?
  大梨县的刑警们迅速行动起来,调查目標就一个,邻县那家“温馨夕阳养老院”。
  大梨县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兴奋。
  邻县“温馨夕阳”养老院的资料被迅速调取並投影在屏幕上。
  院长和部分护工已经被请到大队协助调查,另一组人马则直奔养老院进行实地勘查。
  祝礼彬亲自坐镇审讯室隔壁的观察间,陆诚则站在他身边,目光沉静地看著单向玻璃后的院长。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略显富態的男人,名叫刘岩峰。
  陆诚微微挑了挑眉,【苍蝇捕手】触发了。
  哦嚯,凶手走脸上来了,那这把已经稳了。
  “刘院长,王秀芹走失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情况?”
  负责询问的老刑警语气平和。
  刘岩峰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表情沉痛:
  “唉,王秀芹脑子不太清楚,平时挺安静的。”
  “那天晚饭后,她说想出去透透气,就在院子里走走。”
  “我们院是封闭管理,但晚饭后一小时內,允许院民在內部园活动。”
  “当时值班的护工小赵看著她出去的,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我们立刻组织人找,院里院外都找遍了,也报了警,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说辞和之前报警记录一致。
  “王秀芹在院里,和什么人有过矛盾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別关心她的人?”
  “矛盾?她那样的情况,能跟谁有矛盾?大家都很照顾她。”
  “至於特別关心的……哦,以前有个叫李桂兰的老护工,对秀芹挺好,不过李姐上个月辞职回老家了。”
  刘岩峰的回答並没有什么问题,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惋惜,態度很配合。
  陆诚双手环胸,目光平静地望著刘岩峰。
  嘖,对方的演技不错。
  他能瞒过任何人,但瞒不过陆诚这个掛逼。
  【罪孽读心】已经把对方的底裤摸透了。
  开掛一时爽,一直开一直爽。
  另一边,对护工的询问也在进行。
  值班护工小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显得很紧张。
  “我……我当时就上了个厕所,最多五分钟!回来就没看见王阿姨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赵带著哭腔,
  “院里监控你们也看了,她確实是自己往院子后门那边走的,后门那天据说锁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养老院的监控录像显示,王秀芹確实在晚饭后独自一人蹣跚著走向通往院子后门的方向,然后消失在监控盲区。
  后门的监控恰好在那天故障了。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因管理疏忽导致的意外走失,后续遭遇不幸。
  祝礼彬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他扭头看向陆诚,见后者没什么反应,也按下心中的疑惑。
  “祝队,养老院实地勘查那边有消息了吗?”陆诚问道。
  话音刚落,祝礼彬的电话就响了,是前往养老院勘查的带队组长打来的,语气急促:
  “祝队!有发现!我们在王秀芹原居住的房间床板背面,一个非常隱蔽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些数字和符號,看起来像是……某种记帐?”
  “另外,在后门附近的草丛里,技术队发现了几枚模糊的脚印,不属於王秀芹,尺寸较大,初步判断是男性,鞋底纹很特別,正在比对。”
  “记帐?符號?”祝礼彬看向陆诚。
  陆诚开口道:“重点查那个辞职的护工李桂兰,联繫她老家警方,核实她的情况,並请她协助调查。”
  “另外,养老院的財务记录、採购记录,特別是近几个月的,全部封存核查。”
  命令下达,整个办案节奏再次提速。
  李桂兰老家在邻省一个偏远山村,当地警方反馈,李桂兰確实在一个月前回去了,但据其家人反映,她回来后情绪低落,很少出门,似乎有什么心事。
  警方正在设法与她沟通。
  而养老院的財务核查则遇到了阻力,院长刘岩峰表示帐目需要时间整理。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技术队送来了对江边发现的蓝色纤维、血痕和透明碎片的初步检验报告。
  “蓝色纤维与『温馨夕阳』养老院护工制服的纤维成分一致。血跡的dna正在比对,需要时间。至於那个透明碎片……”
  技术队员顿了顿,脸上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我们做了材质和弧度分析,它很可能来自一种特定型號的老年人防走失手环的表盖,那种手环价格不菲,一般养老院不会配备。”
  防走失手环?
  这和王秀芹智力障碍的情况吻合,但养老院记录里並未提及王秀芹配有此类设备。
  陆诚拿起那张在王秀芹床板背面发现的“记帐单”照片。
  上面用铅笔写著:
  【正:3-200……李:5-250……刘:7-150……】
  字跡歪斜,但能辨认。
  “正”、“李”、“刘”。
  像是姓氏,后面的数字和金额,隱隱指向某种交易。
  几名警员盯著纸张,不停挠著头。
  祝礼彬则不停抽菸,把菸灰弹在菸灰缸里,期间,扭头看了一眼陆诚。
  这道题,陆诚虽然已知晓答案,但光有答案没过程不能得满分吶。
  在【抽丝剥茧】的作用下,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將所有的线索碎片拼接:
  神秘的记帐单、辞职的护工、不该出现的防走失手环碎片、后门附近的陌生脚印、院长过於完美的解释、王秀芹赤身果体的状態……
  思路清晰后,陆诚抬头对祝礼彬说:
  “祝队,王秀芹的智力障碍,可能不是先天的,或者程度被夸大利用了。”
  一双双目光聚集到陆诚的脸上。
  陆诚顿了顿,继续道:“这张记帐单,可能就是她偷偷记录的。她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知晓甚至被动参与了一些事情。”
  “你的意思是……?”
  “养老院可能存在问题,但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谋杀。”
  “王秀芹的死,或许是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或者记录下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凶手脱光她的衣服,不仅仅是为了拋尸,很可能是在寻找某样东西。比如,一张记录著某些交易的纸,或者那个可能存有证据的防走失手环……”
  陆诚的这个推断,让祝礼彬和周围所有听到的民警都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家看似普通的养老院,底下隱藏的黑暗就太惊人了。
  祝礼彬拿烟的手在桌面上敲击了一阵,突然,他下令道:
  “查!给我彻查『温馨夕阳』养老院!”
  “所有工作人员的社会关係、银行流水、通讯记录!”
  “重点查院长刘岩峰和那个辞职的李桂兰!”
  “申请搜查令,全面搜查刘岩峰的办公室和住所!”
  案件的突破口,在陆诚抽丝剥茧的推理下,从寻找尸源,瞬间转向了对一个可能存在系统性问题机构的深挖。
  王秀芹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她可能是一个被迫沉默的见证者,而她的死亡,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诚身上,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著超凡的洞察力,更有著直指案件核心的恐怖推理能力。
  他仿佛能看穿所有迷雾,触摸到真相冰冷的內核。
  牛逼,属实牛逼!
  养老院的平静外表下,暗流汹涌。
  而陆诚,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搜查令以最快的速度获批。
  大梨县警方联合邻县同行,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温馨夕阳”养老院院长刘岩峰的办公室和住所,另一路则加紧与护工李桂兰的沟通。
  陆诚和祝礼彬坐镇指挥中心,等待著两边的消息。
  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首先传来突破的是李桂兰这边。
  在老家女警耐心的劝导下,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前护工终於崩溃大哭,吐露了实情。
  “我说!我都说!我对不起秀芹啊!”
  李桂兰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院里……院里根本不像表面那样!刘院长他……他剋扣院民的伙食费、医药费!”
  “还用一些便宜的药换掉家属送来的好药!”
  “那些没家人来看的,或者像秀芹这样脑子不清楚的,就被他变著法儿地折腾!”
  “王秀芹是怎么回事?她床板下面的纸条是她写的?”
  负责联络的民警按捺住激动,引导著问。
  “是秀芹写的!她……她脑子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心里明白著呢!她看见过刘院长和我们护工长在仓库里对帐分钱,就偷偷学样子记下来。”
  “她以为是在做游戏,还给我看过,嚇死我了!我让她赶紧撕了,她不肯,藏起来了……”
  “我害怕啊,刘院长那人手黑,我知道他不少事,所以就藉口家里有事辞职跑了……”
  “王秀芹走失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我猜……肯定是秀芹藏纸条或者那个手环的事被刘院长发现了!”
  “那个手环是之前一个去世院民的家属落下的,秀芹捡到觉得好玩就藏起来了。”
  “刘院长肯定以为里面录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或者单纯就是怕秀芹拿著这东西乱说话……”
  李桂兰的证词,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掀起了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