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年纪轻轻的,逼劲儿倒挺足!
  阴暗的山洞里,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姚劲松盘腿坐在角落,手里抓著一只剥了皮的田鼠。
  肉是生的。
  他撕下一条后腿,送进嘴里,牙齿切断肌理,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炸开。
  咀嚼、吞咽。
  没有任何调料,只有最原始的蛋白质补充。
  忽然,远处林梢传来一阵扑稜稜的振翅声。
  几只惊鸟掠过洞口上方的狭窄天空。
  来了。
  比预想的要快。
  姚劲松停下咀嚼,侧耳倾听。
  风里夹杂著枯枝被踩断的脆响,还有警犬隱约的吠叫。
  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手脚冰凉,但他不仅没动,反而將剩下的一半鼠肉塞进嘴里,细细嚼碎。
  这片大山,是他的主场。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塑料瓶,拧开盖子。
  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冲了出来。
  是大蒜汁。
  浓度极高,是他特意捣碎了十几头大蒜熬出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將蒜汁倒在手心,涂抹在脖颈、腋下、裤腿。
  辛辣的液体渗入毛孔,火辣辣的疼,但这股味道足以掩盖他身上的人味,甚至能让嗅觉灵敏的警犬当场丧失判断力。
  这招在覃州用过,那时七八百警力搜山,他就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次,也一样。
  ……
  山林另一侧。
  陆诚走在队伍最前列。
  几名特警牵著警犬,神色凝重。
  原本这些特警看陆诚的眼神带著几分审视,毕竟一个年轻片警被传得神乎其神,谁心里都有点嘀咕。
  但现在,那眼神变了。
  就在一小时前,陆诚提出的“ai模擬近照”方案,成了破局的关键。
  如果不是那几张模擬照片,他们现在还在盲人摸象。
  这片林子太密,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五米之外就是盲区。
  这种地形,人眼不如狗鼻。
  “汪!”
  警犬突然对著北边狂吠,前爪刨地。
  “有发现!”
  负责牵犬的民警大喊一声,指著一处灌木丛下的泥地,“脚印!”
  眾人迅速围拢。
  略松的泥土上,一枚清晰的鞋印赫然在目。
  纹粗獷,后跟磨损严重。
  “劳保鞋,44码。”一名警员迅速测量,抬头,“跟姚劲松的特徵吻合!”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兴奋的匯报声。
  队伍士气大振,仿佛已经看到了罪犯姚劲松被按在地上的画面。
  然而,这种兴奋仅仅持续了十分钟。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大量脚印,也是劳保鞋,44码!”
  “报告!西侧山沟发现脚印!”
  “报告!东北方向……”
  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清晰的线索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一名老刑警看著手里的纸质地图,眉头拧成了川字。
  地图上被標记出的红点,东一个西一个,毫无逻辑。
  “这他妈是属兔子的?”
  “除非他会分身术,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这么多个方向?”
  陆诚蹲在地上,盯著眼前的脚印。
  这脚印太“实”了。
  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见。
  “这是陷阱。”
  陆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他在遛我们。”
  姚劲松是个老手。
  这种人,体能变態,心理素质极强。
  他在躲藏的这段时间里,故意在山林各处踩出脚印,布下迷魂阵。
  “警犬呢?”有人急道,“不管脚印真假,气味总不会骗人吧?”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肯定不是现在,气味会很淡。
  “人气”最重,肯定是他最后留下的脚印!
  顺著那条脚印追下去,准没跑!
  牵犬的民警一脸苦涩,手里的牵引绳绷得笔直,但警犬却在原地转圈,鼻子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
  “废了。”
  民警指著地上的草丛,“闻闻。”
  几人凑近一闻。
  一股冲鼻的硫磺味,混杂著浓烈的大蒜臭气。
  “草!”
  一名年轻特警忍不住骂出了声,“这孙子往路上撒了硫磺粉和大蒜汁!”
  省厅派来的刑侦专家赶到现场,闻到这股味道,脸色铁青。
  “好手段。”
  专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故意留脚印引我们上鉤,再用刺激性气味废掉警犬。这是把我们当猴耍。”
  “这就是个反侦察的高手!”
  周围的警员面面相覷。
  没了监控,没了警犬,甚至连脚印都是假的。
  这仗怎么打?
  现代警务太依赖科技了。
  城市里有天眼,有大数据,嫌疑人插翅难飞。
  可一旦进了这种原始丛林,那些高科技设备全都成了摆设。
  这里拼的是体力,是经验,是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博弈。
  草木也密得不行,本来可以大展神威的无人机,一只没信號飞丟,两只掛树上了。
  但不降下来,根本看不清楚。
  无人机便都收了起来。
  “別泄气!”
  一名分局领导吼道,“一千多號人,围也能把他围死!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
  话虽这么说,但看著眼前茫茫大山,不少年轻警员心里都在打鼓。
  这山太大了。
  人扔进去,比蚂蚁还小。
  姚劲松这种亡命徒,连坟地都能当床睡,隨便找个山沟沟一猫,谁找得到?
  搜捕还在继续,但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陆诚没说话。
  他的特殊视野里,世界与旁人不同。
  技能【蛛丝马跡】开启。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被过滤、重组。
  树叶的颤动、草茎的摺痕、泥土的翻动……
  所有痕跡都无所遁形。
  但他脚下的这串脚印,灰扑扑的。
  没有绿光。
  这意味著,顺著这条路追下去,只会是死胡同。
  陆诚直起身,目光扫向四周的密林。
  既然脚印是假的,那就找真的。
  他没有顺著大部队的方向,而是转身朝侧面的斜坡走去。
  “陆警官?”
  同组的特警愣了一下,“你干甚去?不沿著这串脚印找吗?你去哪?”
  陆诚脚步不停,“我去那边看看。”
  “可是……”
  “你们按原计划搜,我有我的判断。”
  陆诚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呵!年纪轻轻的,逼劲儿倒挺足……
  特警们面面相覷。
  要是换个人这么干,早被骂回来了。
  但他是陆诚。
  从临江过来的,在那边破了好几宗棘手的案子。
  目前胜率百分百,那个轻鬆嘞,破案不眨眼。
  牛逼得不行!
  咱也不敢有质疑啊!
  “听陆警官的。”组长挥了挥手,“我们继续追这条线,別放过任何可能。
  陆诚独自钻进了灌木丛。
  脱离了人群的嘈杂,山林瞬间安静下来。
  他鼻翼微微抽动。
  【嗅觉强化】
  空气中各种气味分子被瞬间放大千倍。
  腐烂的落叶味、松脂的清香、野兽的粪便味……
  还有,那一丝极淡的硫磺和大蒜味。
  陆诚睁开眼,往味道散发的方向而去。
  【蛛丝马跡】的感应范围是三米,要在这么大片山林里,找到发绿光的“真脚印”,对於陆诚这个掛逼来说,难度也著实不小。
  可他还有【嗅觉强化】,哎,咱开掛就是技能多。
  两个技能组合起来用,效果嘎嘎好!
  姚劲松確实聪明,知道用硫磺、大蒜遮掩体味,废了警犬。
  但你跟警方玩心眼子,陆警官就开掛弄你!
  废了警犬,却“便宜”了陆诚。
  现在,陆诚的鼻子,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他顺著那些硫磺味,往西南方向摸去。
  二百米后,停下。
  找到脚印,没冒绿光,“假脚印”。
  果断捨弃。
  继续往其他方向搜寻。
  他速度並不慢,真矫健得像头豹子。
  半个小时,他找到了三处“假脚印”。
  那个姚劲松用了几天,吭哧吭哧漫山遍野的印假脚印,不仅摆迷魂阵,想著怎么也能拖个警方半天、一天的。
  到了陆诚这里,半个小时就给你过滤了好几处。
  几分钟后,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下。
  陆诚停下脚步。
  这里的草丛有一处极轻微的倒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在他的视野里,那处倒伏正散发著淡淡的幽绿光芒。
  真身在这。
  假脚印他是越暴露越好,真脚印就用草木儘量掩盖。
  这一切的谨慎,在陆诚这个掛逼面前,都是徒劳。
  ……
  山洞內。
  姚劲松將最后一口矿泉水灌进喉咙。
  瓶子捏扁。
  他站起身,扭动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身体状態已经调整到巔峰。
  饱腹感带来了力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弯下腰,將宽鬆的工装裤裤脚塞进袜子里,又从地上捡起两根细麻绳,在脚踝处死死扎紧。
  这是为了防止毒虫钻入,也是为了在灌木丛中奔跑时不被掛住。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清理现场。
  捏扁的矿泉水瓶、吃剩的鼠骨、塑胶袋……
  他用粗树枝挖了个坑,將这些东西统统埋进去,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浮土和枯叶。
  最后,他甚至抓了一把乾草,將自己坐过的痕跡扫平。
  谨慎到了骨子里。
  姚劲松背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两天的山洞。
  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野兽般的冷漠。
  游戏开始了。
  他走出山洞,辨认了一下方向。
  七点钟方向。
  那边是下坡,没有路,只有乱石和齐腰深的荒草。
  除了成片的荒野,就是铁路线。
  警察肯定以为他会往深山里钻,或者往公路跑。
  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姚劲松压低身形,像山里的野兽,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林海。
  ……
  半山腰。
  陆诚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几个正在休整的警察。
  其中一个是李建新。
  几个老刑警毫无形象地坐在石头上,警服湿透了,贴在背上。
  李建新正大口喘著粗气,手里拿著帽子扇风,脸色涨红。
  “老了……真是老了……”
  李建新从腰带上解下水壶,灌了一大口,水顺著嘴角流进脖子里,
  “想当年,老子追那个连环杀人犯,三天三夜没合眼,跑了百十公里……现在,爬个山腰就喘成风箱。”
  旁边一个老警员苦笑一声,揉著酸痛的膝盖,
  “別提当年勇了。那时候咱们是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现在是四个轮子进不来,两条腿又迈不动。”
  “这姚劲松也是个牲口。”
  另一个擦著汗骂道,“这山路我都爬得想吐,他在里面还能反侦察?这体能是人吗?”
  “所以说,这案子难搞。”
  李建新嘆了口气,“这大山,就是他的龟壳。”
  正说著,树丛哗啦一响。
  陆诚钻了出来。
  嚇了眾人一跳!
  好傢伙!
  人嚇人要嚇死人的!
  李建新一愣,隨即瞪大了眼,“小陆警官?你怎么跑这来了?”
  陆诚拍了拍身上的叶子,面色如常,“李所,我那组在北边搜,我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李建新上下打量著陆诚。
  这小子绕了小半个山头过来,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连汗都没出多少。
  再看看旁边刚赶过来的另一组年轻特警,一个个虽然年轻力壮,但这会儿也是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水跟下雨似的。
  这一对比,简直离谱。
  “你……”李建新指了指陆诚,一时语塞,“你是铁打的?”
  “平时跑得多。”
  陆诚隨口敷衍了一句。
  “李队,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有个屁。”李建新摆摆手,“除了几个假脚印,连根毛都没看见。这姚劲松就像蒸发了一样。”
  说完,李建新和几个老刑侦便都看著陆诚。
  人家都是沿著脚印往山上跑,这陆诚是属螃蟹的,横著绕。
  难道说,他有什么特別的方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方式,李建新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之前还怀疑人家能力来著,结果人家后一秒给秀你一脸。
  算了,咱还是留点力气喘气吧。
  “你们歇著,我去那边转转。”陆诚指了指那片几乎没有路的一侧。
  “那边是断崖,没路了。”李建新提醒道。
  “我去看看视野。”
  陆诚没多解释,转身就走。
  看著陆诚矫健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李建新咂了咂嘴,回头看向那帮瘫坐在地上的年轻特警。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平时训练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特警们一脸委屈。
  这哪是我们不行。
  我们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搜查过才来的,比你们这帮“老人”多爬了两倍的距离,好吗?
  至於陆诚,那傢伙就是个变態,排除在外!
  ……
  陆诚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特殊视野里,他寻著那串绿脚印前行。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处山洞。
  这里的硫磺味、大蒜味很重。
  陆诚很快就发现了被埋掉的塑胶袋等垃圾。
  他能感觉到,那条“大鱼”,刚离开不久。
  距离抓他很近了!
  这不再是盲目的搜寻。
  而是一场精准的狩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