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消失的陆诚!
  李建明正火急火燎联繫陆诚,可一直没打通。
  正在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李建明倏地瞪大了眼睛,他心臟突突跳了两下,打电话过来的,正是市局老大於镇海!
  李建明想起行动之前对其信誓旦旦保证抓到“渔夫”,倘若於局知道他们只是抓了一个替身,整个行动队被耍了一波,会作何感想?
  雷霆震怒、破口大骂?
  李建明后背冷汗就冒出来了。
  他之所以当著於局的面夸下海口,正是因为有陆诚在,所以一向稳重的他,也破天荒百分百保证了一回。
  却没想到,这唯一的一次,竟然出了岔子。
  关键是,因为李建明的保证,於局匯报到省厅领导那里,也过於自信满满。
  现在,全村的希望——陆诚,竟然联繫不上。
  这下糟糕了!
  李建明迟疑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人抓到了吗?”
  於镇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低沉,厚重。
  李建明深吸一口气。
  “抓到了一个。”
  李建明说。
  “什么叫抓到了一个?”
  於镇海问。
  “是替身。”
  李建明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明能听到於镇海沉重的呼吸声。
  “李建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於镇海问。
  “我知道。”
  李建明答。
  “为了这个案子,省厅高度重视,市局调动了多少资源配合你?”
  “省厅也说要给你支援,你却不要!”
  “林正宏案背后的製毒工厂,那是今年全省最大的案子。”
  “『渔夫』是唯一的上线,是抓获『公司』核心成员的唯一机会。”
  “你跟我说,你抓了个替身?”
  於镇海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对方非常狡猾,他利用了林正宏提供的所有信息,製造了一个完美的假象。”
  李建明解释。
  “我不要听解释!”
  於镇海打断了他。
  “我只看结果。”
  “半个小时前,省厅的王副厅长还亲自打电话问我进度。”
  “我拍著胸脯保证,今晚一定收网。”
  “现在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你让黄华市局的脸往哪儿放?”
  李建明握著手机的手渗出了汗。
  “我们会立刻审讯替身,寻找真的周泰的下落。”
  “审讯?”
  於镇海经验丰富,早就看出了其中端倪。
  “既然是替身,周泰肯定不会让其知道他在哪儿!”
  “现在打草惊蛇了,周泰只要不傻,现在已经跑出黄华市了。”
  “这个案子要是断在你手里,你就等著脱衣服吧!”
  电话被猛地掛断。
  脱衣服是不至於,那是於镇海的气话。
  可这么大的案子搞砸,后果是很严重的。
  李建明听著盲音,心情沉重。
  他走回监控室。
  监控屏幕上,阮志杰正坐在审讯室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仿佛不是身处警局,而是自家客厅。
  他知道警方没有证据定他的罪,所以他无比囂张。
  “陆诚呢?”
  李建明问。
  “还没联繫上。”
  小朱答。
  “他的手机一直不解,实在不行,我们用gps定位?”
  李建明想了想,摇了摇头。
  陆诚的突然消失,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
  但按照他以往靠谱的风格,应该不是隨便消失的。
  难道……莫非……也许……他是去……
  李建明眼皮猛地一跳,调出会展中心的监控,查看下陆诚是怎么消失的。
  小朱立刻低头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
  “李队,他从会展中心的后门出去了,往街道的南面去了。”
  小朱在屏幕上调出一段画面。
  画面里,陆诚的脚步极快,看著目的性很明確。
  “他要去哪儿了?”
  李建明皱眉。
  “不知道,最后的监控画面显示,陆警官进了老城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里的监控覆盖有死角。”
  李建明坐在椅子上。
  他回想起陆诚之前的表现。
  他会不会预料到了替身的可能性?
  李建明陷入了沉思。
  ……
  ……
  与此同时。
  老城区,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內。
  周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地下停车场的画面。
  他看著阮志杰被带走。
  他看著警察们或气急败坏、或垂头鬱闷地离开。
  周泰抽了一口雪茄,一副胜利者玩弄对手於鼓掌的姿態。
  替身是个好东西,得再物色新的替身了。
  抽完雪茄,他开始收拾桌上的电脑和通讯器材。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这些东西会被装进一个特製的金属盒里,然后沉入附近的河底。
  他在黄华市还有三处这样的藏身点。
  但他今晚不打算去任何一处。
  他已经订好了凌晨三点的船票。
  从水路离开,没有任何记录。
  警察想抓他,比登月还难。
  周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很安静。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这次虽然丟了林正宏这块地盘,但市场大得很,永远不缺赚钱的地方。
  周泰关掉灯。
  他拎起旅行包,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铃响了。
  叮咚。
  周泰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动,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装著消音器的手枪。
  “谁?”
  周泰问。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外卖。”
  周泰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叫过外卖。
  他今天所有的饮食都是自己准备的,甚至连水都是喝的瓶装矿泉水。
  这个外卖来得很蹊蹺。
  但他自信他这个地方,警方不可能发现。
  而且,他亲眼看见警察抓了他的替身,行动失败。
  “送错了,我没叫过外卖。”
  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是309,没错啊?”
  门外的声音继续说。
  周泰混了这么多年,他从对方的语气可以判断出,八成是送外卖的。
  周泰没有开门,而是继续道:“是不是搞错楼號了?”
  门外很快传来“臥槽”一声,“是隔壁那栋!靠!我要超时了!”
  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片老旧的公寓楼连门都没有猫眼,所以周泰只能从旁边的窗户观察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现在是十点半,周围的住户白天上班,晚上睡得都很早。
  外面只有夜风呼呼的声音,吹响了隔壁门口的纸壳子。
  周泰確认走廊外安全无异常后,这才彻底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他拧动门锁,拉开了门,准备融入夜色,彻底从黄华市消失。
  门刚开一道缝。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周泰的动作停住了。
  楼梯口,一个年轻人正靠著墙,姿態閒散,目光却像鹰一样锁定了他。
  他不是警察,周泰的第一反应是这样。
  他身上没有警察那种时刻紧绷的气场,但周泰却感到莫名的不安。
  可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是偶然。
  他是刚才那个送外卖的?
  演技確实可以,竟然骗过了老辣的自己!
  周泰感觉到了威胁,他没有问一句废话。
  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19,枪口已经加装了消音器。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保命手段。
  他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冰冷的枪柄。
  而那个站在楼梯口的年轻人却不见了。
  周泰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上一秒还在楼梯口,而眨眼间,却像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扼住了他的手腕。
  这手就像钢铁一样,硬得不像话!
  周泰能明显感觉到,只要对方稍稍一用力,自己的手腕骨就会被捏碎!
  剧痛渐渐从手腕传遍全身,周泰闷哼一声,后腰的枪还没拔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拽出了房门,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
  墙皮簌簌落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另一只手也被反剪到背后。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他的双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周泰被死死按在墙上,脸颊摩擦著粗糙的水泥,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谨慎,他赖以生存的狠辣,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周泰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但也是很有手段的,而且抗打耐摔,以前身中数枪都能按著伤口跑二里地撑到医院。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被轻鬆制服。
  对方年纪虽轻,但力量极强,擒拿格斗的熟练度登峰造极,周泰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眼前这个人,带给他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上的碾压。
  “你是警察?”周泰喘著粗气问,嘴里满是灰尘的味道。
  “不然呢?”陆诚的声音很平淡、很轻鬆,但听在周泰耳朵里,仿佛有一股森冷的寒意,让他感到恐惧。
  周泰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警方已经被替身引走,这个藏身点更是隱蔽无比。
  他是怎么被找到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不问清楚,他死不瞑目。
  “你怎么找到我的?”周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诚把他从墙上拉起来,让他靠墙站好。
  “地下车库的监控。”陆诚开口。
  周泰愣住了,他看出那些监控被自己入侵了?
  这种细微的角度,正常人会去注意?
  陆诚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c区047號车位,靠近排风口,是监控死角。这很合理。但不合理的是,为了確保这个死角,周围有三个摄像头的朝向被微调过。”
  “一个摄像头负责一个区域,但为了让047號车位成为绝对死角,有三个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出现了不必要的重叠。这意味著,布置这一切的人,不是想监控某个区域,而是想刻意地『不监控』某个点。”
  “这种手法太刻意,太精於计算,就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反覆检查门锁有没有锁好。一个真正的交易,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设计』痕跡。”
  周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自以为是的完美布局,在对方眼里,却成了最大的破绽。
  “再加上,我从一开始就怀疑,去车库的会是个替身。”
  陆诚继续说,“一个如此谨慎的『渔夫』,怎么会亲自涉险?渔夫肯定不会轻易露面,当然,这是我的直觉,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准。他一定会躲在某个地方,观察全局。而这个地方,必须能让他看到抓捕现场,又能让他安全撤离。”
  “我查了会展中心的建筑图,结合风向和视野,能满足这个条件的观察点只有三个。这栋公寓楼,是其中视野最好的一个。”
  周泰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盯著陆诚,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什么也看不透。
  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个人,是个怪物。
  “行了,跟我回局子。”陆诚推了他一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坦白从宽,爭取宽大处理。”
  周泰被推得一个趔趄。
  他低著头,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就在陆诚准备押著他下楼的瞬间。
  周泰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他竟然用蛮力,强行將自己被銬住的左手拇指根部掰断了!
  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但他却借著骨头脱臼的空隙,硬生生將左手从手銬中抽了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恢復自由的左手,闪电般伸向他右脚的军靴。
  那里,还藏著他最后一道防线——一把微型手枪。
  “小子,你还是太嫩了!”
  周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陆诚的眉心。
  这一次,距离不到半米。
  神仙也躲不开。
  他看到了陆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报復的快感。
  陆诚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
  “哦?是吗?”
  周泰不喜欢这种笑容,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他不再犹豫,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咔噠。
  一声清脆的空响。
  扳机扣动了,撞针也击发了。
  但是,没有子弹出膛。
  周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