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圣名號,府邸安居
  凌霄宝殿內,玉帝“准奏”二字余音未散,好似一道无声惊雷,炸响在每一位仙卿的心头。
  妥协了?
  堂堂三界至尊,统御万天的玉皇大天尊,竟然要向那下界造反、屡犯天条的妖猴妥协?
  还要亲口敕封那大逆不道的“齐天大圣”尊號?
  一时间,殿內落针可闻,唯有眾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多古板老臣脸上已露出愤懣不甘之色,嘴唇囁嚅,似欲进言。
  但触及玉帝那隱於祥光后、深邃莫测的目光,又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托塔天王兵败如山倒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此刻再言战,谁又有必胜把握?
  太白金星俯首领旨,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此策虽是他所献,意在息事寧人。
  但真当玉帝应允,他反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將那等无法无天的妖猴,以如此尊號请上天庭,真的能“拘束邪心”、“养其狂妄”吗?
  只怕是引狼入室,徒惹祸端。
  “文曲星官,”
  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即刻擬旨,昭告三界:今有下界仙石所產灵猴孙悟空,修行得道,神通非凡。朕念其天生地养,修行不易,特施恩典,赦免其前愆,敕封其为『齐天大圣』,官品极矣,望其感念天恩,安守本分,勿再生事。另,於天庭三十三重天东侧,毗邻蟠桃园处,敕建『齐天大圣府』一座,一应供给,依例而行。”
  旨意內容清晰传出,眾仙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封了圣號,还赐下府邸,位置竟还在蟠桃园附近!
  这等待遇,已远超寻常仙卿!
  这哪里是拘束,分明是……安抚?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骄纵?
  “臣,遵旨。”
  文曲星官不敢怠慢,连忙领命,於殿侧玉案前,铺开蕴含天道法则的金帛,以仙力为墨,开始撰写这道必將震动三界的詔书。
  太白金星则再次躬身:“老臣,这便再下界一行,宣旨招安。”
  玉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影在九龙宝座的祥光中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现实世界,譁然再起!
  光幕將凌霄殿內这决定性的的一幕,毫无保留地呈现。
  “封了?真的封了齐天大圣?”
  “我的天!玉帝低头了?”
  “还建府邸?就在蟠桃园旁边?这待遇……”
  “这是打不过就招安?还给了这么高的名分?”
  “猴哥牛逼!硬生生打出了一个齐天大圣!”
  网络在短暂的震惊后,瞬间被各种难以置信和兴奋的言论淹没。
  #玉帝敕封齐天大圣#、#孙悟空上天建府#、#天庭认怂# 等词条以碾压之势空降热搜,后面跟著一连串的“爆”、“沸”、“热”。
  之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网友们。
  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仿佛是自己逼迫天庭做出了让步。
  “哈哈哈,看见没?这就是实力!打出来的尊严!”
  “不管在哪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齐天大圣,名正言顺了!”
  “我怎么感觉……这是衣炮弹呢?”
  “管他呢!反正猴哥贏了!名扬三界!”
  中枢阁。
  林鸿涛看著光幕中那道被缓缓书写的金色圣旨,眉头锁成了川字。
  “承认尊號,赐予府邸……这是极高规格的安抚。但將其置於蟠桃园附近……”
  他隱隱觉得,这看似优厚的招安背后,隱藏著更深层次的算计。
  將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放在天庭核心区域,是自信,还是……另有图谋?
  亦或者就如那些民间传说、编撰故事那样说的,幕后有大能者算计,为了爭夺香火?
  张三丰洞府。
  老道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忧色更浓。
  “福兮祸之所伏……『齐天大圣』,名號虽尊,实乃虚职,无兵无权,如同架上金丝雀。蟠桃园畔……是非之地啊。玉帝此招,看似退让,实则將其置於眾目睽睽之下,置於诱惑之侧……悟空心性,如何耐得住这般閒职与近在咫尺的诱惑?祸根,非但未除,反而埋得更深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地府,阎罗殿。
  陈志鹏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的冷笑:“齐天大圣?好一个齐天大圣!玉帝老儿,你也有今日!竟向石猴屈尊降贵!哈哈……!”
  他脸上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將齐天大圣招至天上,靠近蟠桃园……玉帝,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不怕他再將天庭搅个天翻地覆吗?”
  最好孙悟空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来一个大闹天宫,也能帮他出了之前那口被天庭欺压的恶气。
  西洲研究所。
  学者们则陷入了新一轮的分析狂潮。
  “政治妥协!这是典型的力量平衡下的政治妥协!”
  “授予虚职,进行安抚和监视!这是非常高明的统治术!”
  “府邸位置具有象徵意义和实际监控作用!天才的设计!”
  “我们在见证一个高度发达的神话政治体系的运作!”
  “必须深入研究这种『名誉授予』与『实际控制』分离的管理模式!”
  光幕之內,果山。
  大战之后的欢庆尚未完全平息,酒宴依旧,群妖仍在兴奋地谈论著方才大圣如何神威,如何杀得天地失色。
  孙悟空高坐首位,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拥戴。
  心中豪情万丈,自觉天地虽大,已无人能真正压制於他。
  就在这时,洞外又传来那熟悉的、清越的老者声音:
  “果山齐天大圣孙悟空接旨!老夫太白金星,再奉玉帝陛下恩旨而来!”
  声音传入,洞內喧譁稍歇。
  眾妖面面相覷,刚打完仗,这天庭使者又来作甚?
  莫非还不服气?
  孙悟空金目一闪,放下酒碗,笑道:
  “这老官儿又来?莫非那玉帝老儿还不服,要再战一场?孩儿们,隨我出去看看!”
  他率领群妖,再次出得水帘洞。
  只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面带那標誌性的和煦笑容,立於云端,身后並无天兵天將,只有两名捧旨仙官。
  “金星老儿,你此番前来,又有何说辞?”
  孙悟空叉腰问道,语气中带著胜利者的傲然。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躬身一礼:
  “恭喜大圣,贺喜大圣!前番些许误会,陛下已然明了。陛下念大圣天生神圣,神通广大,乃三界罕有之才,特降殊恩,赦免前罪,並敕封大圣为『齐天大圣』,官品极矣,位同天帝!今有圣旨在此,请大圣接旨。”
  说罢,示意身后仙官展开那金光万道、符文流转的圣旨,朗声宣读:
  “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詔曰:咨尔果山孙悟空,天生地养,道高德隆……特封尔为『齐天大圣』,官品极位,享天宫之禄……敕建齐天大圣府於天界东侧,毗邻蟠桃圣园,望尔感此天恩,永镇邪魔,钦此!”
  圣旨宣毕,道韵流转,一股无形的、得到天地认可的“名分”之力,隱隱加持在孙悟空身上。
  果山群妖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战胜更加狂热的欢呼!
  “齐天大圣!陛下亲封的齐天大圣!”
  “大圣万岁!名扬三界!”
  “我等参见齐天大圣!”
  七十二洞妖王与四万七千猴属,纷纷跪倒参拜,声浪震天。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庭的彻底屈服,是大圣无上威严的体现!
  孙悟空听著那圣旨內容,尤其是“齐天大圣,官品极位”以及“毗邻蟠桃圣园”几句,心中亦是心怒放!
  他只觉扬眉吐气,之前做弼马温的屈辱一扫而空,玉帝老儿终究还是识趣的!
  “哈哈哈!好!好!玉帝老儿总算做了件明白事!”
  孙悟空仰天大笑,痛快之至,“这旨意,俺老孙接了!”
  他也不再拿捏,上前接了圣旨。
  太白金星笑道:“大圣,陛下恩典,还特为您在天庭修建了齐天大圣府,一应俱全,只等大圣入住。不知大圣何时可隨老夫上天,交割明白,也好早日享受天禄?”
  孙悟空此刻志得意满,也想早日去看看那名副其实的“齐天大圣府”是何等气派,便道:
  “有何不可?这便去!这便去!”
  他转身对群妖吩咐道:
  “孩儿们好生看守家业,老孙上天做个齐天大圣,去去便回,日后也好带你们上天享福!”
  群妖自是欢呼应诺。
  於是,孙悟空便再次与太白金星纵起云头。
  在万千妖兵的欢呼簇拥下,离了果山,二上天庭!
  现实世界,眾人看著孙悟空二度上天,心情复杂。
  “猴哥还是太单纯了啊……”
  “这明显是缓兵之计,猴哥怎么就信了呢?”
  “名號的诱惑太大了,而且还有蟠桃园在旁边……”
  “总觉得猴哥这次上天,要出事……”
  “希望猴哥稳住,別又被忽悠了。”
  帝都,神话研究院。
  分析员记录著:“目標个体『孙悟空』对『名誉』及『物质待遇』表现出较高敏感性,易被此类因素影响决策……其行为模式中存在明显的『追求认可』与『享受尊荣』倾向。”
  光幕之內,天庭南天门。
  此次再来,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把守天门的天丁力士,见到孙悟空与太白金星同来,非但不敢阻拦,反而纷纷躬身行礼,口称:“参见大圣!”
  孙悟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坦然受之,心中更是舒泰。
  穿过南天门,径至凌霄宝殿外。
  此番却未直入殿內,早有仙官迎上,言道陛下有旨,大圣新封,可直接前往府邸安置,不必再行朝见之礼。
  这看似体贴的安排,实则也是一种无形的疏远,將其排除在核心权力圈层之外。
  孙悟空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省了麻烦。
  在仙官引导下,与太白金星一同来到天庭三十三重天东侧。
  但见一片霞光瑞靄之中,一座崭新的府邸赫然在目!
  那府邸修建得极为气派:朱红大门,碧绿琉璃瓦,门前左右立著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门楣之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金边匾额,上书五个龙飞凤舞、道韵天成的大字——“齐天大圣府”!
  府內亭台楼阁,迴廊水榭,一应俱全,装饰华丽,仙气氤氳,更胜许多老牌仙卿的府邸。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府邸后方不远处,便是一片望不到边际、被七彩霞光与浓郁先天乙木精气笼罩的园林,正是那三界闻名的蟠桃园!
  园中仙枝摇曳,隱约可见硕大饱满、散发著诱人灵光的蟠桃点缀其间。
  “好府邸!好地方!”
  孙悟空看得眉开眼笑,对这府邸和位置满意至极。
  太白金星笑道:“大圣满意便好。府內已配备仙吏、力士、童子若干,供大圣驱使。大圣日后便在此安居,陛下有旨,大圣可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他又唤过两名仙吏,一名唤作安静司,一名唤作寧神司,吩咐道:“尔等好生伺候大圣,大圣但有需求,一应满足,不可怠慢。”
  安静司、寧神司躬身领命,態度恭敬。
  孙悟空只觉得天庭此番安排,实在是周到贴心,浑然不觉这“安静”、“寧神”二司,亦有监视、安抚之意,更不觉那近在咫尺的蟠桃园,对他这等天生灵猴而言,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与考验。
  他欢欢喜喜,入了齐天大圣府,自此日逐腾云驾雾,遨游四海,交朋结义。
  今日东游,明日西盪,今日与九曜星、五方將、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把臂言欢,明日又与上八洞、中八洞、下八洞各路神仙称兄道弟。
  他云去云来,行踪不定,自由自在,將那“齐天大圣”的逍遥,展现得淋漓尽致。
  天庭眾仙,见其受玉帝亲封,神通又大,倒也多半与他结交。
  一时之间,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名,响彻天界,风头无两。
  现实世界,眾人看著孙悟空在天庭如此逍遥,结交广泛,心情各异。
  “猴哥这是在天庭混得风生水起啊!”
  “结交这么多神仙,人脉广了!”
  “感觉比在果山还快活?”
  “我怎么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好像完全忘了弼马温的教训了……”
  光幕之上,展现著孙悟空今日赴宴,明日访友,驾云穿梭於天宫各处的景象,好不瀟洒。
  然而,那镜头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座近在咫尺、霞光繚绕的蟠桃园,以及园中那沉甸甸、香馥馥、诱人无比的蟠桃。
  一种无声的铺垫,在祥和与逍遥的表象下,悄然进行。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孙悟空这看似风光无限的齐天大圣生涯,实则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而那最大的诱惑与危机——蟠桃园,就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等待著一个契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