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手术刀下的真相
  第158章 手术刀下的真相
  走廊里的灯光疯狂闪烁。
  那种频率极不正常,每一次亮起与熄灭的间隙,那个缝合脸护士的位置都会向前平移一段距离。
  这不是瞬移,而是某种基于“视觉死角”的规则移动。
  “莫飞,正前方,三点钟方向,横扫!”
  兰策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他手中的规则波动探测仪正发出急促的红光。
  莫飞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脚猛地踏碎地面瓷砖,身体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手中的高周波战斧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嗡——
  战斧边缘的空气因高频振动而扭曲。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注射器针头与战斧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护士那张被粗糙黑线缝合的脸近在咫尺,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飞手臂肌肉隆起,力量爆发。他没有盲目追击,而是借力后撤半步,稳稳地挡在白语和兰策身前。
  “老白,这娘们力气大得离谱,而且她的身体好像是虚化的。”
  莫飞低声提醒,眼神死死锁住对方。他现在的动作极度规范,每一寸肌肉的律动都在为了防守反击做准备,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莽撞。
  白语站在后方,右眼中的银色光芒已经锁定在护士那件破旧的制服上。
  在他的视野里,护士的头顶漂浮着一行扭曲的文字:
  [医疗规则一:病人不得拒绝治疗。]
  [医疗规则二:未佩戴工牌者视为非法入侵,需进行强制解剖。]
  “兰策,干扰她的频率。莫飞,不要攻击她的头部,攻击她的脚踝,那是她维持‘视觉位移’的支点。”
  白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收到。”
  兰策迅速按下了“夜莺”高频声波干扰器的开关。
  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波动瞬间充斥了走廊。
  护士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她原本诡异的位移节奏被打乱,身体在灯光闪烁间出现了明显的重影。
  “就是现在!”
  莫飞跨步,沉肩,战斧并没有上撩,而是精准地贴着地面横削。
  咔嚓。
  护士那双穿着白色护士鞋的脚被生生斩断。
  没有鲜血流出,断口处只有无数像活物一样蠕动的黑色丝线。
  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无数金属片在互相摩擦。
  她倒在地上,手中的注射器疯狂挥舞。
  白语走上前,右手虚空一抓。
  “规则解析:剥夺诊断权。”
  银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强行切断了护士与走廊规则的联系。
  护士的身体开始迅速崩解,最后化作了一滩发黑的液体。在液体中央,一枚暗金色的工牌静静地躺在那里。
  莫飞收起战斧,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呼,总算解决了。这地方的恶魇比外面的硬多了。”
  兰策走过去捡起工牌,擦拭干净后递给白语。
  “白语,这上面有名字。‘护士长:林素梅’。后面还有日期,1994年。”
  白语接过工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1994年……那是疗养院第一次发生集体失踪案的时间。看来这里的每一个恶魇,都是当年受害者的残留意志。”
  他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走吧,去档案室。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三人继续深入。
  走廊的墙壁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洁白的瓷砖逐渐变得蜡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真菌。
  更诡异的是,墙壁里隐约传出了沉闷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跳得很慢,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脏停搏的压迫感。
  “兰策,分析心跳来源。”
  白语低声吩咐。
  兰策将探测仪贴在墙上,脸色微变。
  “不是某一个生物的心跳。这整座楼……好像正在变成一个活物。”
  “这里的空间正在被‘山神’的意志同化。我们要快点。”
  白语加快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牌上写着“档案管理处”。
  门锁已经锈死,上面缠绕着几根发黑的藤蔓。
  莫飞走上前,双手扣住门缝。
  他没有暴力破坏,而是闭上眼,感受着门后的结构。
  “里面有陷阱。三根绊线,连接着天花板的硫酸瓶。”
  莫飞冷静地分析道。
  “兰策,用激光切断。”
  兰策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激光笔,顺着门缝射入。
  几声轻微的丝线断裂声响起。
  莫飞这才发力,将铁门缓缓推开。
  档案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无数铁质档案柜整齐地排列着,但大多数抽屉都被拉开了,文件散落一地。
  白语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柜子前。
  他的右眼在黑暗中闪烁。
  “找到了。1994年,西郊改建计划书。”
  白语抽出一迭发黄的纸张,快速翻阅。
  莫飞和兰策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走廊。
  “老白,发现什么了?”莫飞问道。
  白语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计划书不对劲。表面上是疗养院扩建,但底下的资金流向全部去了一个名为‘祭坛维护’的项目。”
  “而且,当时的院长白建国……也就是我那个‘父亲’,在计划书末尾签了一段话。”
  白语指着那一行扭曲的字迹。
  [山神在渴。水已枯竭。唯有以灵为引,方能止渴。]
  “以灵为引?”兰策推了推眼镜,“这指的是入梦者?”
  “没错。他们当年在这里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祭祀,试图唤醒某种古老的东西来对抗恶魇,结果却弄巧成拙,导致了整个疗养院的崩溃。”
  白语放下文件,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安牧现在就在那个祭坛的核心。他不是在压制恶魇,他是在把自己当成祭品,在为那个‘山神’止渴,以此换取临江市的短暂平静。”
  “队长他……”莫飞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墙壁凹陷下去一个坑,但他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引发更大的动静。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我们必须救他。一旦他被彻底吸干,‘山神’就会完全降临,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这座疗养院的样子。”
  白语收起文件。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嘻嘻……”
  一阵尖细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那笑声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边。
  “谁?”
  莫飞猛地转身,战斧横在身前。
  兰策打开手电筒。
  强光划破黑暗,只见档案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
  男人很瘦,皮包骨头,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粉笔,正在地板上疯狂地画着圈。
  “他在画什么?”莫飞低声问。
  兰策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在画……我们的脸。”
  地板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无数个白语、莫飞和兰策的头像。
  每一个头像的眼睛都被涂成了黑色,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在尖叫。
  “病人编号001,苏醒了。”
  白语的右眼锁定在男人胸口的标牌上。
  “他是这里的第一个实验体。也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幸存者’。”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粉笔,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眼睛、鼻子、嘴巴的地方,全都被平整的皮肤覆盖着。
  但他却发出了声音。
  “你们……也是来……止渴的吗?”
  男人站起身,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着。
  “山神……不想要血……山神……想要记忆……”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档案柜开始疯狂抖动。
  无数文件从抽屉里飞出,在空中盘旋,化作了一场纸张组成的风暴。
  “莫飞,保护兰策!白语,解析他的核心坐标!”
  兰策大喊,同时抛出了三个“能量捕捉球”。
  捕捉球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电网,暂时挡住了纸张风暴。
  莫飞跨步上前,战斧舞得密不透风。
  “老白,这家伙没实体,我砍不到他!”
  白语闭上眼。
  “黑言,帮我。”
  “哎呀,这可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灵魂呢。白语,你真的要毁掉他吗?”
  黑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少废话。解析!”
  白语的意识瞬间冲入了男人的精神世界。
  那是一片干涸的荒原。
  无数记忆碎片像枯萎的叶子一样散落在地上。
  在荒原的中心,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白语看到了安牧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位。
  而在安牧的名字上方,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姓名。
  [白语。]
  他的名字,竟然在三十年前就被刻在了这根祭柱上。
  “原来如此……”
  白语猛地睁开眼。
  “他不是恶魇,他是祭坛的‘守门人’。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筛选合格的祭品。”
  男人已经冲到了莫飞面前,他的手臂化作了无数白色的粉笔灰,试图侵入莫飞的口鼻。
  “莫飞,屏住呼吸!兰策,用高频震荡波,频率调至440赫兹!”
  白语迅速下令。
  兰策飞速调试设备。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男人的身体在波纹中剧烈颤抖,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
  “规则解析:契约解除。”
  白语冲上前,右手按在男人的胸口。
  银色的光芒爆发。
  男人的身体开始消融,化作了点点白光。
  在消失的前一刻,男人那张平整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双充满解脱的眼睛。
  “谢谢……终于……不用再画了……”
  男人化作轻烟散去。
  档案室恢复了死寂。
  地板上,那张刻着白语名字的画像,也随之消失。
  “老白,你没事吧?”莫飞走过来,担忧地看着白语。
  白语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没事。走吧,我们去三楼。”
  “三楼是手术区。那是祭坛的入口。”
  三人走出档案室。
  走廊里的心跳声变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咚。
  仿佛整座楼都在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兴奋。
  他们沿着楼梯向上爬。
  每上一层,空气就变得更加粘稠。
  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聚集成一股股,顺着楼梯向下流淌。
  “白语,这里的重力感官正在失效。”
  兰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水平仪,指针正在疯狂打转。
  “我们可能已经不在现实空间了。”
  “别管那些。跟着心跳声走。”
  白语一马当先。
  他们来到了三楼的走廊。
  这里的景象让莫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走廊都被巨大的、紫红色的肉质组织覆盖着。
  那些组织像肺部一样起伏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温热。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
  门缝里,正不断涌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安牧的“铁壁王权”散发出的力量。
  “队长就在里面!”
  莫飞正要冲过去,却被白语一把拦住。
  “等等。”
  白语指向走廊两侧。
  只见那些肉质组织中,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手。
  那些手手里都拿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欢迎来到……最终手术室。”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绿色火焰。
  他是这里的院长,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白语,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院长张开双臂,手术刀在他指尖旋转,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手术即将开始。这一次,我们将彻底剥离你的灵魂,完成最后的祭祀。”
  白语冷笑一声,右眼的银光爆发到极致。
  “想剥离我的灵魂?那你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黑言的身影在白语身后若隐若现,优雅地翻开了手中的无名之书。
  “院长先生,你的这份‘艺术品’,逻辑漏洞实在太多了。”
  莫飞握紧战斧,兰策启动了所有的防御模块。
  “一队,突击!”
  白语一声令下。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冲向了那个被肉质组织覆盖的手术室。
  ……
  与此同时,疗养院外。
  陆月琦依然站在水缸旁。
  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主楼的方向。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一行清澈的泪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