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把酒临风观高人
  第479章 把酒临风观高人
  “前辈你醒啦?”
  三水刚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就见到眼前人,不由问了一句。
  “嗯。
  江涉应了一声,低下头又看那睡眼惺忪的大妖怪,迷迷糊糊的,双眼无神,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清醒,过了一会,眼睛自己又闭上了。
  三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袖,又拽了拽不小心被夹住的头髮,疼的嗷嗷直叫,她嘀咕说:“我还和李郎君打赌您会在这坐多久呢,没想到猜中了,您竟然真能在千秋节之前醒过来,这下我可赚了。”
  江涉好笑,隨口问。
  “赚了多少?”
  “十贯钱!”
  三水脸上颇为高兴,任谁一觉醒来多了一笔彩头都会高兴,她还有些惋惜:“可惜我之前还说了好一会,都没说动元道长,不然那可就赚一把大的了。”
  元道长最是有钱了!
  他家是当地豪富,这道士又爱炼丹,隨便一点丹材都好贵好贵,三水之前看到一次元丹丘的药罐,贵的她心肝都一阵乱颤。
  江涉颇为惊讶。
  他看李白破衣烂衫的样子,料想这人手里的钱剩的不大多了,没想到还能拿出干贯钱做赌注————
  这几人里。
  不会就他最穷吧?
  江涉没有继续往下多想,又扯了一把困得还不怎么清醒,直打哈欠的小猫,看她困的那样,江涉好笑,问。
  “要不你继续在这睡睡,我和三水去吧。”
  “!
  ”
  大妖怪闪电般的坐起来,清醒了。
  这小孩一个激灵,迷茫的绿眼睛顿时恢復有神,脑袋上顶著两只猫耳,盯著江涉。
  “要去!”
  这小东西抓著江涉的手,生怕这人背著自己跑了,一直拉著人走到自己小屋子的门口,確定这人不会跑掉了之后,猫才放心一点。小小的身子已经埋进衣裳堆里,嘿咻嘿咻找著衣裳穿。
  过了几息,衣裳堆里就没了声音。
  江涉站在门口,把里面情形看得一览无余,大妖怪已经变回了原形,一团不大,黑乎乎毛茸茸的小猫,顺著衣裳栽到进柜子里。
  一动也不动。
  他一阵好笑:“怎么困成这样?”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柜子的衣裳堆里传来小小含糊的声音。
  “吃过饭就困了————”
  一只小猫脑袋上顶著一件花衣裳,从衣裳堆里扑腾出来,喃喃对著江涉说话。
  她困得东倒西歪,睡眼惺忪,明明很想醒过来,但这些衣服又软又蓬鬆,堆在一起就是软软蓬鬆的一坨,像是磁石一样,把她完全吸住了。
  这些衣裳完全不讲道理啊————
  江涉看到她困成这样,乾脆把这只小猫拎过来,提著脖颈,整只猫四只小爪自然放鬆垂下,江涉手晃一下,整只小猫就晃一下。
  困的完全不做抵抗了。
  把一小坨柔软的小妖怪揣进袖子里睡觉,江涉弹指,之前乱糟糟的衣裳堆自然而然地整理平顺柔滑,恢復成了猫没来捣乱之前的样子。
  江涉走出屋子,对著已经整理好衣冠的三水说。
  “走吧。”
  三水左看右看,只觉得好像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奇怪问:“前辈不带小黑吗?”
  江涉晃了晃袖子。
  “先让她睡上一会吧。”
  “哦————”
  三水目光奇异,看了一眼那空空瘪瘪的袖子。
  她要是有江前辈那样的本事,早就躲著师父和师祖,偷偷把云梦山上的那些鹤、木傀儡、铁剑全都拿出来了,用一把扔一把。
  羡慕归羡慕,三水估计前辈对著一张纸坐了好几个月,可能也不知道那些高人的情况。
  她一边走路,一边说起来。
  “我听是师弟说,礼部和太常寺忙了好几个月,就是为了安置这些人。”
  “前辈来得正好,现在离千秋节还有七八天,他们那边正选人祝寿呢,我之前偷偷看过一眼,但还真有厉害的!”
  “哦?”
  三水不好意思笑笑:“当然!也有不少骗子————”
  江涉问了一句。
  “比你们如何?”
  三水挠著脑袋想了想。
  对比自己和初一的水平。
  “有几个应该比我们两个厉害吧,看著都一把岁数了————”她怀疑地说了一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著,就到了崇玄馆。
  崇玄馆门前,车水马龙,从离著百丈远的地方开始,路边就有许多留守等待的马车和车夫,前面拥堵,车马挤不进去,只能停在这里。
  三水看了一眼那有些焦躁的马,又踮起脚尖,望了望前方数不清多少人,庆幸道。
  “还好我和前辈没有驾车来。”
  “这得有多少人啊————”
  长安城里,吞刀的、吐火的、走索的、卖饼的————街头的把戏人和小贩全都挤到这边来,甚至生意都放下不做了。长安的百姓、书院里的学子、还没多大岁数的小童儿,甚至世家子弟,全都挤到这边看热闹。
  远处还有百丈来远,硬生生挤不进去人。
  三水脸上兴奋。
  “好多人啊!”
  “先生,请往这边来一“7
  一道声音钻入江涉和三水耳中。
  两人一同望去,只见到崇玄馆对面的一个楼台上,张果老对他遥遥举杯,笑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地方。
  这傢伙倒是安逸,一早就选好了地方。
  人群拥挤。
  江涉算了算时间,把袖子里的猫儿抖出来,见到附近这么多人,小小不大的猫下意识变成孩童,挤在人堆里,脸蛋都变形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的两条腿和屁股。
  猫晕乎乎的。
  只好伸出小手,等待江涉的救援。
  一只手提著猫,一只手提著三水小道士,江涉从人群跋涉出来,把两人拎到了楼台上。
  桌前,张果老已经默默给他备好了酒水。
  窗子是推开的,夏风习习吹入室中,满室风动,看起来清閒舒爽,和下面人挤人完全不同。
  “看来还是果老会享受啊。”
  张果老面色变得有些微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僕从,好似少了两个人。
  犹豫了下,还是说出来实情。
  “这还是借的先生名號。”
  “哦?”
  “我也是才知道,这是邢家的產业,邢和璞回来了!”
  简单提过一句,张果老拉著江涉看向窗外,他可比江涉更惦记这事,在这蹲著看一个月了。
  “来来来,我们看高人!”
  江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三水连忙把窗子推开的大一些,连睡醒了一觉的小妖怪都探出脑袋。
  崇玄馆外,搭起了一个高台。
  此时锣鼓喧天。
  高台上,站著几位“高人”,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忙忙碌碌,站在旁边筛查,禁卫军长刀森然,守卫在两侧,拦住绝大多数探头探脑观望的长安百姓。
  却不知,不远处的楼台上。
  一仙,一修行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头,把酒临风,就这么观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