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慈不掌兵
  河北大捷的消息传出京城,京城中的百姓这次反应却是很克制!
  “哦,河北的辽军被打跑了?正常!”
  “王相公去了吧?辽军狼狈逃窜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难不成辽人还能把王相公打败不成?不可能,知道吧!根本不可能!”
  “王相公这人除了没有相公的威严之外,其他的都很好!打仗更是没有输过!”
  “我下次得提醒他一下,让他注意形象,不要整日跟老百姓们嘻嘻哈哈的,影响不好!”
  “嗯,代我也说一声!当个事办!”
  ……
  京城的百姓们压住上扬的嘴角,纷纷表示,这种事见怪不怪,就很寻常!
  咱们京城的爷们不能像那些没个深沉的老娘们似的,一听到王相公的名字,就脸红心跳,捧著心口犯花痴!
  得矜持!知道吧!
  可是当插著红旗的快马再次奔来,高呼王相公收復幽州六地时,京城百姓们傻了!
  揉了揉耳朵,感觉没有听清!
  忽然看了看其他人惊愕的目光,这才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幽州收復了?”
  “那燕云十六州还远吗?”
  “我的王相公啊!我单知道你很猛,可没想到你这么猛啊!”
  “大宋想办一百多年,都没办成的事,被你办成了!”
  ……
  那还等什么?欢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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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京城,再也没有人想著矜持,男女老少纷纷涌上街头狂欢起来!
  甚至还有人衝到王家大门前欢呼,把王珏嚇了一跳,只以为自家老爹在外欠了债,现在债主找上门了……
  皇宫中的赵煦也被这个喜讯给惊的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张张嘴,擦擦拳,却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我……朕得封赏先生啊!”
  好半天,赵煦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伴隨在身边的內侍慌忙拦住他。
  “官家现在尚不得呀!仗还未打完,现在赏了,若是相公再立下大功,那又当如何?”
  赵煦恍然醒悟,点点头道:“对对对,你说的是!那要不再给他儿子加官?”
  “官家,前几日刚加过,不宜再加!”
  “那给他女儿封个郡君如何?”赵煦很激动,摩拳擦掌,大有今日不封赏,誓不罢休之势!
  內侍无奈,只得道:“相公家有二女……”
  “那长女封郡君,次女封县君!”赵煦做完了决定之后,很是鬆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样。
  內侍只得躬身应下,准备去后宫找皇后降旨。
  赵煦想了想又有些意犹未尽地道:“这等大喜事,我得去太庙跟神考他们说一声,报个喜吧!”
  那內侍也不敢劝阻,只得在心中暗嘆,官家这好大喜功的模样,当真隨先帝呀!
  在赵煦准备祭拜太庙的仪式之时,封赏王冈二女的懿旨也到了王家,自然又是一番欢喜!
  王语嫣知道这是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为她挣的封號,流泪掩嘴谢恩,祈求父亲平安。
  王令仪却不知何故,反正给赏赐她接著便是,左右赏的又没多少钱,她也不在乎,但她毕竟是知礼的,还是学著姐姐的模样谢了恩!
  唯独王珏又是替姐姐和妹妹高兴,又是嫉妒,心中暗骂,这官家真是瞎了眼,自己这般大才都不赏赐,反去赏那两个只知哭泣的女子!
  这让他多少有点忍不了,戳了戳章若道:“凭啥不赏我?咱们去宫里找官家说说道理去!”
  章若对付傻儿子自然有一套,对於他的抗议,丝毫不慌,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道:“官家要赏你的,被我给拒了!大好男儿,功名当自取,何须官家赏赐!”
  “哦,那就行!”王珏点点头。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官家赏他什么,而是官家凭什么赏別人不赏他!
  他追求的是公平!
  此刻既然知道官家也是赏了他,只是被娘亲给拒了,那就没事了!
  心中只觉得,这官家还是可以的,多少懂点人情世故!
  若是跟我弄厚此薄彼那一套,说不得,我就要篡了他的皇位,去做一做昏君了!
  ……
  王冈站在蔚州城头,看著那些丟盔弃甲的辽军,神色很是不满!
  林渔上前道:“太保,这些辽军被我们驱赶著由北打到西,已经疲惫不堪了,要不要让他们休息一下?”
  “累?谁不累!”王冈不满的冷哼一声道:“这大雪寒天,我大宋將士跟著他们四处奔波,还省吃俭用给他们供应军粮,我们不累?”
  “是!太保教训的是!”林渔有些无奈,这两者能比吗?人家辽军可是真拼命廝杀啊!
  这些天下来燕云都被他们攻下半数了,这种高强度下作战,谁能受得了!
  王冈抬手点点他道:“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理財,你啊,还是太仁慈了!”
  “是,我也是跟在太保身边日久,耳濡目染之下,被太保仁义之风所感染,如今遇事便生惻隱之心!確实有些妇人之仁了!”林渔毫不避讳,自承己过!
  王冈闻言却是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你能存养善念,这很好!”
  “太保栽培!”林渔拱手。
  “不过你这善却只是惻隱之善,还不够,须知善端有四,羞恶、恭敬、是非之善缺一不可!”
  王冈侃侃而谈道:“彼辈辽人无故犯边,杀我百姓,掠我財物,此罪大恶极也!对於此等禽兽之徒,我等当有义愤之心,此乃羞恶之善!”
  “是!”林渔肃然起敬,朗声道:“太保所言,字字珠璣,林渔铭记於心!如今之事,该当如何,还请太保示下!”
  王冈再次远眺那些辽兵,淡淡道:“他们已无力再战,那就没了价值,杀了吧!”
  林渔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队骑兵奔袭而出,直衝那些辽兵而去!
  饿了几日,又连番征战的辽兵根本就无力抵抗,一触即溃,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巨子、耶律浚等人一道逃了出去,行到远处,耶律浚回首望去,摇摇头道:“大好的局面啊!竟被你给葬送了!”
  李秋水冷著脸看他,寒声道:“如今辽军败了,你也没用了!”
  耶律浚却大笑了起来:“你们就不想重整旗鼓?我尚有兵马陈於雁门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