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尸体现场
  第174章 尸体现场
  所长带著刑侦大队前往尸体所在地,那边已经封锁了,拉起警戒线,围观的村民不少。
  路上,方舟询问受害者基本情况,派出所肯定已经做了初步调查,这是他们的工作。
  若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这个所长是真不想再干下去了。
  “洪树磊,本地人,家里就一个人了,三十四岁,没结婚。”所长说道。
  韩凌问:“他父母呢?没有兄弟姐妹?”
  所长看向韩凌,回答道:“十多年前病死了,他爹得了重病光积蓄也没能救回来,去世后他娘伤心过度,没熬两年也跟著走了。
  没有兄弟姐妹,那时候只让生一个,村里有些家庭第一胎是男孩的,一般就不生了。”
  韩凌:“洪树磊做什么工作?”
  “在村里做点小买卖,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所长解释道,“村里唯一的那家小超市就是他开的,规模不大,但日常用品都能买到,除此之外,他还经营著一个棋牌室,以及一个废品收购站。”
  韩凌点了点头,这种相对封闭的乡村环境里,越是这种看似普通却掌握著一定资源的人,其社会关係往往越复杂。
  小卖部维繫著日常人情,棋牌室聚集三教九流,废品收购站则涉及利益往来,仅从这多重身份初步判断,因財或情而招致杀身之祸的可能性,很高。
  一行人踩著尚未融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现场。
  田野边缘拉著警戒带,警戒线最外围黑压压聚集了一大群村民,寒冬也挡不住人们看热闹的心。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如同聚集的蜂群,给这片荒凉冰冷的天地增添了烦躁的嗡鸣。
  “让一下让一下!”
  “市里的刑警来了!”
  派出所民警维持秩序,分开人群,让刑侦大队畅通无阻来到警戒线內围。
  看到尸体和尸体周边环境的这一刻,包括韩凌在內的所有警察皆忍不住皱起眉头。
  现场破坏的很严重。
  周边积雪本应是保存痕跡物证的绝佳载体,能清晰地留下脚印、车辙等一切痕跡,但此刻,现场周围的雪地被踩得一片狼藉,各种尺寸各种纹的脚印杂乱无章地重叠在一起,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雪面。
  显然,最早发现尸体的村民並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惊呼大叫声引来了更多村民,使得尸体现场在警察到来之前,遭到了毁灭性破坏。
  尸体就暴露在村內的田野里,该位置是第一案发现场还是拋尸现场,暂时不清楚。
  “好傢伙————看来不是夸张手法啊。”韩凌一边说著,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相对清晰的脚印,走近尸体,蹲下身仔细查看。
  洪树磊的脑袋真的被砸烂了,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见颅顶和后脑勺部分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模糊混合著破碎骨片和深色血液的空洞,还有灰白色的脑组织。
  视觉衝击力很强,直逼去年的侯家柔案的尸体现场,区別是侯家柔腐烂严重没有外伤,而洪树磊完全死於极致的暴力。
  周边没有看到疑似凶器的物品。
  “虹姐。”
  看了一会韩凌起身,將现场交给了法医,乔虹和杨芮提著现场勘察箱上前准备尸检工作,接下来的任务属於她们。
  首先,要清理积雪,寻找可能被掩盖的细微物证。
  韩凌来到方舟这边和他交流:“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雪已经停了好几天了,该有的痕跡不会重新覆盖。
  尸体被转移过。”
  语气很肯定,方舟完全信任对方的判断:“转移尸体,通常意味著第一案发现场很可能暴露凶手身份,比如就在凶手的家里,或者说第一案发现场遗留了太多无法短时间內清除的指向性证据。
  前提是,凶手就是村里的人。”
  两人同步思维,韩凌点头:“对,否则没必要多此一举,冒著更大的风险將尸体转移到另一个同样在村子范围內的地点,等死亡时间吧,大概的死亡时间出来后再说,查查死者的活动轨跡。”
  说完他看了一眼当前时间,上午十点半,隨即回头命令道:“分散询问,找到最后一个见洪树磊的人。”
  眾人领命。
  村干部也在现场,韩凌和方舟找到对方,去深入了解洪树磊这个人。
  不问不知道,洪树磊在十里村差不多要到【村霸】级別了,占地抢资源,垄断村里的砂石水泥供应,外来的建材商入村做生意都得和他打招呼。
  除此之外,村里的废品回收也处於垄断状態,洪树磊不让其他回收商进入,也不让村民私自卖给外人,废品生意表面看起来小打小闹,长年累月下来还是有不少钱的。
  再加上小卖部、棋牌室————可以说洪树磊在十里村绝对是最顶端人物之一。
  村民维权意识淡薄,只要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只要洪树磊没有太过分,东西买谁的都是买、卖给谁都是卖,这种情况便一直持续到现在。
  “完全可以报警了。”方舟看著村干部。
  洪树磊的所做作为,绝对够得上报警处理的条件。
  对方嘆了口气,无奈:“道理我懂,但洪树磊倒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人,就算报警就算能把他送进去,出来之后呢?
  村民包括我,怕报復怕他没完没了的闹事啊,”
  闻言,方舟没再说什么,既然无法彻底解决问题还可能引发不良后果,沉默维持现状也能理解,不能说对,但却是很现实的选择。
  在村干部看来,表面的安稳比未知的风险更重要。
  如此的话,洪树磊的死能初步確定调查方向,很可能是仇杀,多年来他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最终有村民忍不了了,採取了最极端的手段,愤起杀人。
  “他也够倒霉了。”方舟回头看了一眼,他说的不是死者,而是所长,“此案报上去,恐怕又得问责一次。”
  洪树磊的情况完全可以直接抓,退步一说就算不抓,总要警告批评加罚款。
  辖区內存在如此长期隱性治安问题,却未能有效监管和处理,所长有责任。
  韩凌不关心,他的注意力在案件本身:“这和倒霉没关係,他自己的问题。”
  方舟嗯了一声,不再討论这个话题。
  冬季室外尸体死亡时间的判断比较难,低温会显著延缓尸体的变化过程,法医需要用特殊方法进行综合估算。
  韩凌过来问过一次,得到的初步答案是十二小时左右,也就是昨天晚上。
  若想获得更精准更可靠的死亡时间,需要將尸体运回分局解剖室,进行更全面的理化检验。
  “头部发现四处创口,均为钝器伤,带有明显的刺创特徵。”
  说话的是杨芮,近两年经过师父的悉心教导和大量现场实践积累,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法医了。
  “伤口形状大小很独特,是边缘挫伤的类圆形孔洞,周围伴有环状的骨膜下出血,最深的伤口穿透颅骨,形成了一个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的中心点。
  伤口重复出现在脑部,凶手在短时间內进行了高强度的连续击打,击打方向来自后方。”
  听完杨芮的话,韩凌脑海中构建出凶器形状:“镐头吧?”
  镐头是一种扁平如斧、另一头尖锐的农具,这玩意在农村很常见,要是用来杀人,杀伤力极强,稍微碰一下脑袋都得有个窟窿,更別说大力击打。
  尖锐端,足以轻易刺穿头骨,扁平端,则能轻易造成大面积粉碎性骨折。
  杨芮点头:“从伤口形態看,符合镐头造成的创伤。”
  韩凌:“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杨芮:“体表初步检查,除头部外暂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开放性创伤,不过脱去衣物是否有,以及是否存在內伤,需要等回分局进行全面的尸检后才能確定”
  韩凌:“好。”
  最重要的两个信息有了。
  昨天晚上,有人手持一把农村常见的镐头,从背后袭击了洪树磊,对准其头部连续猛砸了四下,瞬间导致其颅骨粉碎性骨折。
  这种程度的伤害,死亡几乎是间发生的事情。
  砸一下或许是衝动,砸两下可能是为了確保死亡,但连续砸了四下,这背后蕴含的东西除了杀意外,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怒气。
  大概率是报復杀人。
  当前需要知道最后一个见洪树磊的是谁,以揭开整个案件的侦查序幕。
  ps:第二章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