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两个问题
  第238章 两个问题
  华运青阳物流。
  董事长办公室。
  崔青五十岁上下,身穿黑色西服套裙,鹅蛋脸被妆容衬的有些冷白,唇间口红弯出自然极浅的弧度。
  此时,她略显轻蔑的眼神看著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大门的监控录像。
  韩凌进入公司失败,正在监控中一边张望一边来回踱步。
  “毛头小子。”
  “跟上了吗?”
  崔青戴著蓝牙耳机,也不知在和谁说话。
  对方:“跟上了,崔姐放心,我已经嘱咐过了交替跟踪,寧愿跟丟也不会被发现,除非他背后长了眼睛。”
  崔青:“青岑製药可能被发现了,查一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对方:“好。”
  崔青:“隨时向我匯报韩凌动向。”
  对方:“明白。”
  电话掛断,崔青继续拨號,这次打给了儿子高鸿飞。
  “喂,妈。”电话接通。
  崔青:“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不相干的人。
  “7
  高鸿飞奇怪:“没有啊,妈,怎么了?”
  崔青:“你的药,给过別人吗?”
  高鸿飞停顿两秒,回答:“也没有啊。”
  崔青声音泛冷:“我没和你开玩笑!这几年你从厂里拿的药远高於自身需求,用在哪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从小我就告诉你享受人生即可,只要不创业不违法犯罪就能躺平,我警告你给我小心点。”
  高鸿飞不耐:“妈,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崔青:“记住我的话!从现在开始给我老老实实的!”
  高鸿飞:“知道了————”
  电话掛断。
  崔青摘掉蓝顏耳机扔在桌子上,视线再次看向监控,监控中那个叫韩凌的,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二十年了,从来没有警察在她眼前晃悠过,这是第一个。
  华运青阳物流本身並无问题,其他地方也暂时未发现异常,这小子今天能来公司,显然已经掌握了华运青阳物流。
  掌握了多少,不清楚。
  思来想去,问题很可能出在高鸿飞身上。
  韩凌查到了高鸿飞。
  “有点麻烦了。”崔青考虑如何解决,杀,还是等。
  韩凌第三站来到了崔青的家。
  崔青住在某高档小区的大平层里,这个时间点她肯定不在,韩凌只是停车確定了一番周边环境,很快就走了。
  第四站:城乡结合部的红门仓库。
  这个时间点仓库也是关闭状態,韩凌下车拍了个照。
  第五站:长乐文化市场。
  第六站:燃点迪厅。
  第七站:假酒案旧址。
  只要是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不论是否牵扯假药案,不论是否还有用,韩凌都走了一遭。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十一点。
  韩凌的车辆在登云街停靠,上楼见到了赵炳奎。
  几个小时前他给赵炳奎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打听打听阿飞这个人,没想到阿飞还挺出名,不用查,赵炳奎有个手下就认识。
  无法判断高鸿飞是否和造假案有联繫,但既然查到了,韩凌就不会轻易略过去,至少三唑仑来源值得查。
  “韩老弟我跟你说,这个高鸿飞的脑子有问题。”赵炳奎抽著烟和韩凌聊天。
  韩凌:“怎么讲?”
  赵炳奎:“脾气不好,听手下说经常动手打人,有的忍气吞声,有的收钱了事,反正他的评价在圈子里不怎么好。”
  韩凌明白了:“这要是没钱,早被人砍死了吧。”
  “哈哈。”赵炳奎大笑,越发觉得韩凌对自己胃口,能深交,“没错没错,韩老弟说到点上了,在各大娱乐场所混的谁还没点脾气?就算是普通的陪酒女背后也有大哥。
  敢闹事?敢打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要么,是身体代价,要么,是金钱代价。”
  韩凌:“他自己做生意吗?”
  赵炳奎:“没听说,应该不做吧,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有钱烧的。”
  韩凌抽了口烟,说道:“有钱和打人没有因果关係,这是个人性格,从你的描述看,高鸿飞的性格或者心理状態是有问题的。”
  赵炳奎:“肯定有问题,脑子有病。
  韩老弟需要这个人?我把他带过来?”
  韩凌摆手:“不必,从现在开始,就当咱俩从没聊过他,听过就忘。”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找赵炳奎帮忙是一回事,也要考虑对方的安全。
  赵炳奎的江湖地位是高,势力也大,但是面对违法犯罪的亡命徒,地位再高也没用。
  只要有必要,绝对敢杀你。
  反正杀了就跑,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警察都抓不到人,赵炳奎那些手下也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
  赵炳奎好奇的很:“韩老弟到底在查什么案子啊,如此邪门。
  我知道现在不能问,等以后能说了,韩老弟跟我聊聊?”
  韩凌点头:“行,可以。
  奎哥再帮我一个忙,高鸿飞现在的位置。”
  凌晨一点韩凌离开登云街,开车来到古安区凤凰夜总会。
  高鸿飞在这。
  之前查赌场的时候韩凌来过一次,老板叫李景迁。
  当时季景迁也被带走,后经过调查凤凰夜总会和赌场没有任何关係,也没有涉黄证据,便放了。
  整顿后,重新开业。
  有熟人好办事,韩凌面见李景迁,討要了临时服务员的职位。
  “韩警官,我的场子又出事了??”李景迁颇为无奈。
  他对韩凌印象很深,对方清查赌场的时候还想交朋友来著。
  韩凌换上服务员的衣服,拿出手机调高鸿飞照片,说道:“没出事,多谢李老板。
  这个人在哪个包间?我去溜达一圈。”
  李景迁:“好说,我帮你问。”
  二十分钟后,韩凌抱著啤酒进了灯光昏暗的包厢,里面非常混乱,男男女女加起来十几人。
  躁动的音乐在耳边炸开,他將啤酒放下,看到了金钱的狂欢。
  “把所有酒都打开!快点!”
  有青年高喊,脚踩大理石桌放肆喝。
  高鸿飞拿著钞票分发,一瓶酒一张,那些女孩全都在仰头狂灌。
  “拿酒来!”
  “继续!哈哈!”
  韩凌走出包厢將所有啤酒抱进,而后蹲在那里默默开酒。
  李景迁肯定很喜欢这种顾客,劣质酒水利润极高,仅这一个包厢一晚上就能进帐不菲。
  对客人来说,情绪价值最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特么养鱼呢!”
  巴掌声响起,韩凌转头看去,此时有女孩偏头脚下跟蹌,动手的是高鸿飞。
  “全喝了!”高鸿飞瞪眼,“看什么看?一巴掌一千!!”
  钞票甩在脸上,正要发作的女孩再次换上笑容,拿起酒瓶继续灌。
  “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
  有女孩涌了上来,希望能赚这巴掌钱。
  各行各业都有著底层逻辑,在夜场混久了,尊严也就淡化了,钱才是最实在的。
  高鸿飞越发疯狂,这是他的日常。
  韩凌看了一会走了,感觉赵炳奎的评价没错,这傢伙的脑子確实是有点问题。
  正常人不会如此。
  要么是心理问题,要么是生理问题,或者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出现了扭曲。
  单亲家庭或许是关键。
  从孩子身上多少能看到父母的影子,韩凌推测,那个叫崔青的恐怕也不会太正常。
  高鸿飞凌晨四点半结束了狂欢,离开夜总会。
  狐朋狗友叫来代驾,把喝半醉高鸿飞塞进了豪车里。
  “送上楼啊!钱给你加倍!”有青年嘱咐,递过来钞票。
  钞票上还有酒水的味道,这是高鸿飞的钱。
  站在普通人角度,有高鸿飞这样的朋友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吃喝玩乐不用花钱,说不定还能捞点,可以见到很多超脱自身阶层的热闹。
  “知道了。”戴口罩的韩凌应声。
  高鸿飞摆手:“行,都回去吧,下次再聚。”
  他没有彻底喝醉,有意识。
  “飞哥慢走!”
  车辆疾驰而去。
  高鸿飞並不和崔青住一起,他自己有自己的小別墅,位置稍微有点偏,面积也不是很大。
  套內面积虽不大但院子却不小,一百多平还是有的,种著花花草草和石榴树,外面还有地上停车位。
  车辆停靠,韩凌解下安全带。
  高鸿飞正要下车,一把匕首横在了脖子上,他瞬间酒醒下意识转头,对上了韩凌的眼睛。
  “这么背么————你要多少钱?说个数。”高鸿飞压根不慌,平静开口,“报警的是你孙子。”
  很熟练。
  可能被劫过。
  “两个问题,说完就走。”韩凌轻声开口,“第一,你额头延伸到头髮內的疤是怎么回事,第二,你手里的三唑仑哪来的。”
  高鸿飞上车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疤痕,时间有点久了,受伤的时候肯定非常严重。
  前世的时候他认识一个人,从高空摔落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救过来了,但留下了长期甚至终生的后遗症。
  当渡过急性期,其他应激障碍会出现:焦虑、抑鬱、癲癇甚至引发精神疾病。
  大脑严重受伤,並不是治好了就万事大吉了。
  这些创伤后的症状无法治疗,只能长期服用药物抑制。
  韩凌一直在想,怎么会有人將三唑仑送人,送什么不好偏送药?
  现在他猜测,高鸿飞可能自己长期携带,顺手的事。
  ps:晚上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