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背叛
  第453章 背叛
  年轻弟子话音未落,林朝云已是面色骤变,二话不说便大步往外冲。
  元照与隨后折返的雪菲对视一眼,也即刻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匆匆,穿过演武场时,场边练拳的弟子纷纷停了手,疑惑地探看向几人走去的方向。
  此时东侧最偏的一间木屋前早已围了一圈人,个个面色凝重,屏气凝神。
  见大当家到来,眾人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屋內陈设简陋,桌椅板凳都缺了角,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
  一张硬板床上,林朝海仰面躺著,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几乎横贯整个胸膛,鲜血浸透了层层裹布,顺著床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此人正是海神会的二当家,也就是林朝云的亲弟弟一林朝海。
  “朝海!”林朝云箭步衝到床边,想要去检查弟弟的伤势,当看到他浑身的血跡,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伤成这样?谁出的手?”
  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兄长的声音,眼皮艰难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涣散的自光艰难聚焦,好一会儿才落在林朝云脸上,气若游丝:“大哥————我————我没用————截取物资的行动败了————第兄们————也都折了————”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沫,看得周围眾人无不揪心。
  雪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就要搭脉:“先別说话了,我看看伤势””
  “嫂子,伤先不急著看————”林朝海虚弱地摇了摇头,目光却牢牢锁在林朝云身上,眼底掺著几分愧疚,几分悲切,“哥,你凑近点————我有件要紧事告诉你,是有关洛家的————不说的话,我怕我就要撑不住了。”
  林朝云不疑有他,当即俯身凑了过去,耳根几乎贴到他唇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床上原本奄奄一息的人,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快得像一道淬了毒的闪电。
  他那只垂在身侧、被被子掩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扣了一柄淬了毒的短匕。
  寒光一闪,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著林朝云的心口扎去!
  “朝云,小心!”
  雪菲瞳孔骤缩,厉声示警,声音都劈了叉。
  可林朝海距离林朝云实在太近,林朝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格外刺耳,在寂静的木屋里迴荡。
  林朝云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口半寸的匕首,又缓缓抬眼,望向床上目光怨毒的亲弟弟,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
  “朝海————你————”
  “呵————大哥,对不住了!”林朝海猛地抽回匕首,顺势一掌拍在林朝云胸口。
  掌力浑厚沉猛,哪里有半分重伤的模样?
  林朝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木屋的樑柱上,震得房梁灰尘簌簌下落。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匕首上显然淬了剧毒,不过瞬息之间,他的唇色便泛出乌青,连气息都紊乱了。
  变故陡生,满屋子的人都懵了。
  “二当家?你————你干什么!”
  “大当家!”
  眾人譁然,几个忠心的弟子当即反应过来,怒喝著冲了上去,將林朝海团团围住。
  雪菲扑过去抱住重伤的林朝云,死死盯著从床上坐起身的林朝海,眼神冰冷如刀:“林朝海,你疯了?他是你亲哥!
  “亲哥?”林朝海嗤笑一声,伸手抹去嘴角偽装的血渍,动作从容地整了整衣襟。
  他方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阴鷙,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怨毒。
  “亲哥又如何?跟著他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像老鼠一般苟且偷生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屋內眾人,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洛家已经答应我,只要拿下海神会,就让我做海倾城的副城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总好过在这破峡谷里喝西北风。”
  “你竟然甘心当洛家的走狗!”雪菲咬牙,一字一句问得艰难。
  “走狗?说得这么难听。”林朝海挑眉,一脸不以为然,“识时务者为俊杰。洛家势大,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眾,也想推翻洛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被雪菲搂在怀里的林朝云还有一丝意识,他满脸虚弱地看著林朝海,眼神复杂难辨:“我没想到你一直以来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这时元照走到林朝云身边,从袖中摸出一颗药丸,给他餵了下去,暂时吊住了他的命。
  她不懂医术,此刻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元照此刻还穿著那件从新海村得来的破衣烂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因此林朝海並没多关注她,只是盯著林朝云说道:“大哥,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你不要忘了,你我也是洛家的后裔。凭什么其他洛家人都可以隨心所欲、为所欲为而我们就只能东躲西藏,过著隨时都要担心会丟掉性命的生活?”
  原来林朝云和林朝海本不姓林,而是姓洛。
  当年並非所有洛家人都愿意將整个东极岛化作人畜养殖场,但那些人大部分都被杀了,其中只有一人成功叛出了洛家一那人便是林朝云和林朝海的父亲,也是海神会的创始人。
  为了不再和洛家扯上关係,他將姓氏改成了林。
  听到这话,元照诧异地看了一眼这兄弟俩:原来他们也是洛家人。
  林朝海的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大笑声传来,中气十足,震得窗欞嗡嗡作响:“哈哈哈—二当家说的没错,我们本是同根生,如今他认祖归宗,又何错之有?”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落在院中。
  来人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佝僂著身躯,身材十分矮小,瘦削得浑身只剩下皮包骨头。
  可那双眼睛却精亮得很,扫过眾人时带著沉沉的威压。
  看到他,雪菲脸色一沉,指尖都攥得发白:“洛飞!”
  洛飞正是洛家的三位超一品高手之一。
  “我们海神会好大的面子,竟然能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马。”雪菲咬牙切齿地说道,隨即狠狠瞪向將人引来的林朝海,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洛飞轻抚鬍鬚笑道:“你们海神会在老夫眼里確实不值一提,可跳蚤蹦躂得太欢,也实在烦人。正巧老夫最近閒来无事,就顺手把你们给解决了。”
  他的话音刚落,峡谷入口的方向骤然传来阵阵喊杀声,兵器交击的脆响与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不好!有敌人闯进来了!”
  “好多人!把谷口堵死了!”
  外面值守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报信,话音未落,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已逼近木屋。
  一群身著玄色劲装、腰佩洛家家徽的武者,如潮水般涌入院中,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洛飞挥挥手道:“给我杀!”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衝进来的洛家人便朝著海神会眾人杀去,一时间院中喊杀声震天。
  洛飞站在原地没动,负手看著雪菲和林朝云夫妇说道:“怎么样,你们是投降还是反抗?若是投降,兴许老夫还能看在都流著洛家血脉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你休想!”雪菲將丈夫轻轻靠在一旁,满脸怒容地持剑冲向洛飞。
  可她只是一品,而洛飞却是超一品,如何是对手?
  只见洛飞连眼皮都没抬,轻而易举便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雪菲的剑。
  ——
  伴隨著一声嗡鸣,雪菲手中的剑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洛飞隨手將手中的半截剑弹向雪菲,断剑破空,直取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一道白影陡然出现,尾巴轻轻一扬,便將那截断剑抽飞。
  及时出手的自然就是雪萼。
  看到雪萼,无论是雪菲还是洛飞,都齐齐愣住了。
  哪儿来的白蛇?
  可雪萼哪里会给洛飞反应的时间,再次扬起尾巴抽向洛飞的胸口。
  洛飞脸色骤变,再无半分从容。
  他想也不想便沉腰坠马,丹田內力尽数提至双掌,浑厚內劲凝成暗赤光晕,硬生生挡向尾尖。
  砰—
  闷响如重锤击鼓。
  洛飞只觉一股巨力顺著手臂狂涌而入,胸口气血翻涌,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印,方才勉强卸去力道,整条右臂却已麻得抬不起来。
  他心中骇异一自己苦修七十余载,內力早已修至超一品巔峰,竟被一条蛇尾抽得险些站不稳?
  他立刻明白,这条蛇和洛水蚌一样,在天地异变之后,蜕变成了更强大的生灵。
  东极岛与世隔绝,岛上的人目前还不知道像雪萼和洛水蚌这种生灵被称之为灵兽。
  不等洛飞多想,雪萼已再度朝他游来。
  雪萼通体雪白如玉,身形修长矫健,鳞片在日光下泛著淡淡寒芒。
  那双竖瞳冷冷睨著他,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它游动的速度並不快,体型也没有变得很大,但落在洛飞眼中,却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
  “畜牲也敢放肆!”
  洛飞又惊又怒,强压翻腾的气血,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只见他双拳齐出,正是洛家祖传招式之一的翻海拳,拳风刚猛霸道,带著破空之声直砸雪萼七寸。
  雪萼盘在原地,动都没动。
  蛇尾轻飘飘地一摆,迎了上去。
  拳尾相交的瞬间,洛飞只觉拳头像是砸进了千年寒冰里,刺骨寒意顺著指骨往手臂上爬,內力所化的光晕瞬间黯淡。
  他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变招,雪白的蛇尾已顺著他的拳势缠上手腕,顺势抽在了他的腰侧。
  啪!
  脆响刺耳。
  洛飞横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他摔落在地,挣扎两下才爬起来,腰间剧痛如裂,一口鲜血再也压不住,喷了满地。
  这一尾的力道,竟比他全力一拳还要沉猛数分。
  他抬头,望著缓缓游来的雪白巨蛇,眼中终於泛起了恐惧—那是武者面对绝对力量时,发自本能的畏惧。
  此时林朝海却动了歪心思,想趁机偷袭自己的嫂子。
  雪菲的注意力都在雪萼和洛飞的打斗上,一时间也没留意林朝海。
  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只见林朝海已闪身来到她身后,掌心內力凝聚,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不过就在这时,地面突然窜出几根岩石锁链,破土而出,瞬间將林朝海牢牢束缚住。
  林朝海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些岩链,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
  而雪菲却知道这必定是那位神秘的赵姑娘所为,於是朝著赵姑娘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元照並未直接杀死林朝海,而是將他束缚在原地,打算回头让林朝云夫妻自己处理。
  而洛飞这边,他已经意识到了雪萼的强大,顿时起了逃跑的念头。
  可雪萼怎么会充许猎物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在洛飞转身的瞬间,雪萼陡然窜出,快得只剩一道白影,尾巴精准缠住洛飞的脖颈,缓缓收紧。
  寒气顺著鳞片渗入洛飞的皮肤,往经脉里钻,冻得他浑身僵冷,內力运转越来越慢,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被凌空拎起,徒劳地蹬著双腿,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哀求。
  雪萼冰冷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波澜。
  尾尖微微一收。
  咔颈骨折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洛飞的脑袋歪向一侧,瞳孔骤然定格,浑身內力溃散,四肢软软垂下。
  看到这一幕,林朝海彻底惊呆了,满脸不可置信,连挣扎都忘了。
  洛飞一死,余下的洛家弟子自然不值一提,在元照和雪萼的协助下,很快便非死即擒。
  海神会虽也有伤亡,但並不大。
  之后雪菲也来不及处理林朝云这个叛徒,赶紧开始治疗自己的丈夫。
  林朝海伤的非常重,关键是还中了剧毒,若非元照用药吊住了他一口气,此刻他恐怕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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