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修改中
  秦忘川以为系统会將他硬塞进某具身体里,像夺舍那样。
  但並没有。
  他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低头能看见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光影从指缝间穿过,什么都抓不住。
  神魂体。
  他飘在半空,脚下是一间砖瓦房。
  前有一个小院,院子里种著一棵枣树,枝头掛著几颗青涩的果子。
  五六个人聚在一间屋外,焦急地等待著。
  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双手合十低声念叨,有人贴在门缝上往里张望。
  屋內传来女人压抑的喊声,一声比一声紧。
  门帘掀开,產婆探出头来,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是个小子!”
  外头顿时炸开了锅。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別挤別挤,你先让开——”
  產婆把襁褓里的婴儿抱出来,笑著掂了掂:
  “哟,个头不小,来,上秤——”
  “六斤八两,结实!”
  婴儿还在哭,哇哇的,皱巴巴的一小团,被產婆托在手里,像只刚剥了皮的兔子。
  手脚乱蹬,脸上还带著血污,丑得不成样子。
  他没什么感觉。
  这只是旁观。
  隔著生与死,隔著两个世界,像在看一场別人的戏。
  一个男人从產婆手里接过婴儿,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团皱巴巴的小东西,眼眶红了,声音发哽:
  “秦川,我的孩子,秦川!”
  秦忘川微微一怔。
  秦川。
  不知是不是巧合,还是系统特意的。
  只少了一个字。
  至於男子。
  他叫秦让,是镇上武馆的武徒。
  同时也是自己这一世的父亲。
  秦让身后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一身短打,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旁边还站著几个同样装束的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大哥,你看看!”秦让把婴儿递过去,“你看看这小子!”
  那中年人接过来,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眉眼像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別像你年轻时那么浑。”
  眾人鬨笑。
  秦让也跟著笑,抹了把眼角,声音还带著颤:
  “大哥放心,这小子將来肯定比我强。”
  秦忘川飘在空中。
  就那么看著这几个粗獷的汉子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婴儿的长相、体重、將来能长多高。
  他们的手上有茧,脸上有疤。
  说话时嗓门大得像在吵架,可每个人接过襁褓时,手都是轻的。
  降生之日就那么过去了。
  时间像流水一样从秦忘川身侧淌过。
  他飘在空中。
  看著那间砖瓦房,看著院子里那棵枣树,看著襁褓里的婴儿一天天长大。
  来到满月酒那天。
  院子中间摆了张桌子,几碟花生米,几盘熟肉,几坛老酒。
  没有仙庭那些铺张的宴席,没有满座的高朋。
  只有几个粗豪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气氛却丝毫不差,甚至更豪迈。
  秦让站起身,高举酒杯:“这一杯,我先敬大哥!”
  “我秦让前半辈子浑浑噩噩,要不是大哥收我当徒弟,还让我进武馆,绝没有现在的我。”
  “大哥,来!”
  对面坐著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姜灼。
  他端起酒杯,嘴上说著“都是你自己努力”,举杯相迎。
  一口闷完后放下酒碗,抹了把嘴,看向秦让。
  “你可別大意。”
  “武徒只是第一步,你虽然之前练过,但年纪摆在这儿,时间只有五年。”
  “要是五年內成不了武者,可就得捲铺盖回家了。”
  “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秦让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说实话大哥,我也没什么自信,但……”
  他转头望向里屋,隱约可见妻子投射在窗纸上的剪影,“为了川儿,我会努力的。”
  “不然,可別像他老子一样,家里也没点帮助,只能浑浑噩噩的。”
  眾人听到这里,鬨笑一团。
  “谁不是呢!”
  “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来来来,喝酒喝酒!”
  秦忘川默默看著,心中有些触动。
  系统面板上就写清清楚楚。
  这个高声谈著未来的人,其实根本没有未来。
  想到这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当初,就该往亲情上加一点的。
  时间继续流淌。
  秦忘川也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战力构成。
  常人通过锻炼可以进入有资质的武馆,成为武徒。
  武徒能学习一些功法秘籍,这部分比较考验悟性。
  五年內学有所成,便能通过各种考核晋升为武者。
  强大一些的武者拥有以一敌十的能力,在地方上算得上一號人物,受人敬重。
  官府认可其身份,武馆也会分派差事,酬劳不低。
  再往上,还有修者。
  修者吸纳天地灵气,强化自身。
  传闻能施展各种奇异的仙术,单手便可击败十名武者。
  “刚起步的修仙者。”
  秦忘川点了点头。
  加上之前的线索,他几乎能確定,这不是虚擬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的加点並非隨机生成一个世界。
  而是系统找了一个相符合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极有可能在三千州之外——外域。
  时间在秦忘川眼前加速流过。
  他看到那个婴儿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
  看到秦让把他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母亲坐在门槛上绣花。
  不时抬头看一眼父子俩,笑得很温柔。
  一岁半的时候,“他”觉醒了自我意识。
  某一次睁眼,秦忘川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半空中了。
  他躺在那张木板床上,头顶是发黄的帐子,窗外有鸟叫。
  他动了动手指——这双手,小小的,肉嘟嘟的,五根手指像五截短藕。
  从旁观,变成了第一人称。
  但时间,依旧在飞速流转。
  三岁那年,秦让正式成为武者。
  资金宽裕了,不光把房子修缮扩建了下。
  还在房子后面又扩了个小院出来,宽敞了不少。
  同年,母亲病故。
  这是秦忘川所知晓的剧本,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很多人来开导,都没能让秦让走出来。
  他老家在遥远的北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小镇,好不容易有了个家。
  现在家散了,他接受不了。
  只能一直去接那些危险的任务,用刀口舔血来麻痹自己。
  多数时候,秦忘川一个人在家。
  不过也並非没人照顾。
  学塾的老师曾被秦让救过一命,便相约每天来带秦忘川去上学。
  老师姓陈,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戴著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门口。
  牵著秦忘川的手,走过那条青石板路,穿过镇中心的小桥,到镇东头的学塾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系统加速的时间下,秦忘川虽是在这具身体里,却做不出任何的抉择。
  比如,避免秦让的死期。
  他如命定般,必然会死在山贼手里。
  一日復一日,时间飞速掠过。
  吃饭,睡觉,认字,背诗。
  除了那张脸。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眼也生得精致,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孩子里格外扎眼。
  镇上的小孩没什么善恶概念,只觉得他跟大伙儿不一样,便爱招惹他。
  除了这些,一切都平平淡淡,像一碗白水。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隔壁院子的那个女孩。
  不是因为那女孩有多漂亮。
  虽然她確实生得清秀,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像月牙。
  而是因为那张脸,太熟悉了。
  “八姐?
  (今天有事只有一半,但是明天会补齐到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