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想投降
  同一时间,大夏,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巨大的作战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悬掛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沈舟站在观测屏幕前,背对眾人。
  屏幕上显示著卫星传回的画面:广岛上空升腾起的云朵,翻滚,膨胀,最终在平流层顶端铺展开来,像一朵死亡之花在蔚蓝星球上绽放。
  “报告!”通讯参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东风一號准確命中目標!爆炸当量……一万五千吨tnt!”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万五千吨。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中心半径两公里內的一切,建筑、树木、人,都在万分之一秒內被三千度的高温汽化。
  半径五公里內,所有木质结构建筑將被衝击波夷为平地,钢筋混凝土建筑严重损毁。
  半径十公里內,暴露在外的生物將遭受三级烧伤,失明,內出血……
  但这只是开始。
  后续,这颗炸弹的杀伤將持续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伤亡预估?”沈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根据战前人口数据,常住人口约三十四万。加上军队、疏散人口回流……预计死亡人数,初步估算,在八到十二万之间。伤者……难以统计。”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气象部门报告,目前风向西北,辐射尘將主要飘向倭寇海海,对我沿海影响有限。”
  沈舟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钢。
  “向全世界发报。”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今日九时十六分,我国在警告后,对倭寇实施了一次特別军事行动。
  行动中使用了新型武器,旨在迫使军国主义政府无条件投降,避免更大规模伤亡。”
  他顿了顿,环视室內:“声明强调,此武器仅用於打击日本军国主义,不针对其他。只要倭寇立即无条件投降,我方將立即停止使用该武器。否则,下一颗炸弹,將落在东京。”
  命令传达下去,通讯参谋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颤抖。
  这份电报一旦发出,世界將为之改变。
  不,世界已经改变了。
  在九点十六分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
  “各国反应监测。”沈舟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鹰酱总统罗斯福发表紧急讲话,呼吁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紧急会议……”
  “不列顛首相邱吉尔声明,要求大夏立即停止使用该武器……”
  “毛熊大眼袋通电,支持大夏对军国主义的正义打击,但同时也警告『该武器不应成为常规战爭手段』……”
  “日耳曼……日耳曼暂无官方反应,但柏林广播电台称此为亚洲黄种人的疯狂……”
  沈舟闭上眼睛。
  谴责、警告、支持、沉默……都在意料之中。
  那些坐在万里之外办公室里的人,那些从未亲眼见过金陵、从未听过山城大轰炸警报声的人,当然可以高高在上地谈论人道、文明。
  但他们不知道,当鬼子用刺刀挑起婴儿时,当关东军某部队用活人做实验时,当几千万冤魂在哭泣时,那些文明世界在哪里?
  “继续监测。特別是倭寇方面的反应。”
  “是!”
  东京,日本皇宫地下掩体。
  防空警报已经响了两个小时,但这次不是空袭。
  是更可怕的东西。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脸色惨白,双手紧握。
  御座下的重臣们——首相东条小鸡、陆相杉山元、海相岛田繁太郎、外相重光葵——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收到了报告。
  不,不是报告,是残存的通讯兵在死前发出的最后电文:
  “九时十六分,遭受未知武器攻击。城市消失。重复,城市消失。死亡……无法估计。天皇陛下……板载……”
  然后是永久的静默。
  “陛下!”东条小鸡抬起头,额头磕出了血,“这是大夏人的诡计!他们在虚张声势!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武器!不可能!”
  “那广岛呢?”裕仁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掩体里清晰可闻,“广岛为什么联繫不上了?为什么所有电台都静默了?”
  “可能……可能是通讯设备被毁……”东条的声音越来越小。
  “被什么毁?什么样的武器能同时摧毁一座城市所有的通讯设备?”裕仁站起身,这是极为罕见的举动。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日本地图,广岛的位置被一个红圈標註。
  “八到十二万人……”他喃喃自语,“一瞬间,就没了。比一场大战役死的还多。而且是在本土,在我们的国土上。”
  “陛下!”陆相杉山元爬行几步,“我们还有七千万国民!我们还有三百万军队!我们可以『一亿玉碎』,我们可以……”
  “玉碎?”裕仁猛地转身,眼中第一次露出愤怒,“让整个日本民族都像广岛那样『玉碎』吗?让东京、大阪、京都,都变成广岛那样吗?!”
  重臣们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天皇如此失態。
  “重光。”裕仁看向外相。
  “臣在。”
  “通过中立国,向大夏……不,向所有盟国发报。日本……日本愿意考虑投降条件。”
  “陛下!”东条英机尖叫起来,“不能啊!国体!国体必须保全!天皇制必须保留!否则我们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为圣战牺牲的英灵?!”
  “那你要朕如何面对广岛的十万亡灵?!”裕仁怒吼,隨即剧烈咳嗽起来。侍从急忙上前,被他挥手推开。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皇的咳嗽声在迴荡。
  许久,裕仁缓过气来,颓然坐回御座。
  “发报吧。条件……可以谈。但朕有一个底线:天皇制必须保留。这是朕,对神武天皇以来的列祖列宗,最后的交代。”
  “那……如果盟国不同意呢?”重光葵颤抖著问。
  裕仁闭上眼睛。
  那一刻,这位被神化的人间之神,看起来像个疲惫的老人。
  “那就让他们,把东京也变成广岛吧。”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广岛的废墟还要凝重。
  杜鲁门面前摊开著刚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
  广岛,或者说曾经的广岛,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焦黑的伤疤,中心是一个直径两公里的绝对毁灭区,向外辐射出扭曲的街道、融化的桥樑、碳化的树木。
  “上帝啊……”杜鲁门喃喃道。
  “这是今天上午九点十六分拍摄的。”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站在旁边,声音乾涩,“爆炸后三小时,我们的侦察机冒险飞越广岛上空。飞行员报告,城市……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废墟,还在燃烧。”
  “伤亡呢?”
  “初步估计,至少八万。最终数字可能超过十二万。而且……”多诺万顿了顿,“根据我们科学家的分析,这种武器爆炸后会產生持续的放射性污染。
  广岛在未来几十年內都不適合人类居住。爆炸时倖存的人,很多会在未来几周內死於辐射病。”
  杜鲁门闭上眼睛。
  他想起去年,曼哈顿计划的负责人奥本海默博士向他匯报的情景。那个犹太科学家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e=mc2,说这能製造出一种“可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
  当时他觉得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大夏人做到了。而且,是在美国人之前。
  “我们的曼哈顿计划……”
  “至少还要一年,总统先生。”陆军部长史汀生回答,“而且,即使造出来,我们也没有合適的运载工具。大夏人有那种……飞弹,可以从本土直接打到日本。我们只能靠轰炸机,而日本本土的防空还很严密。”
  “所以,大夏人走在了我们前面。”杜鲁门苦笑,“不只是在常规战爭上,在终极武器上也走在了我们前面。”
  办公室的门开了,国务卿赫尔匆匆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总统先生,日本通过瑞士发来密电。他们……愿意投降。”
  房间里一阵骚动。
  “条件是什么?”罗斯福问。
  “保留天皇制。这是他们的底线。”
  “不能答应!”海军部长诺克斯立刻反对,“天皇是战犯,是军国主义的象徵!必须废除天皇制,审判裕仁!”
  “但如果我们拒绝,大夏人可能会向东京扔第二颗炸弹。”赫尔说,“到时,日本就真的『一亿玉碎』了。而且……玉碎的不是日本人,而是整个日本民族。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让那种武器再次被使用,无论使用者是谁。”
  杜鲁门陷入沉思。他当然想废除天皇制,彻底剷除日本军国主义的根源。
  但正如赫尔所说,如果因为坚持这一点而导致东京消失,那將是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污点,也是美国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更关键的是,大夏人已经有了这种武器。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摧毁日本所有主要城市。
  到时候,日本投降是肯定的,但胜利的果实將被大夏独占。美国在太平洋流了那么多血,最后却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这绝不可以。
  “给邱吉尔发电报,也给大眼袋发电报。”杜鲁门做出决定,“告诉他们,美国同意日本保留天皇制,但天皇必须公开宣布放弃神格,成为象徵性元首。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接受盟国占领,彻底非军事化。”
  “那大夏方面……”
  “同时给北平发电报。就说,美国讚赏大夏为结束战爭做出的贡献,美国愿意与大夏合作,共同监督日本投降和战后重建。但前提是,大夏必须承诺不再使用该武器。”
  “明白了。”
  赫尔转身要走,又被杜鲁门叫住。
  “还有,以我的名义,给沈舟发一封私人电报。措辞……客气一点。就说,我理解他使用这种武器的不得已,但人类的未来不能建立在这种毁灭之上。
  邀请他……不,恳请他,参加一个紧急峰会,討论如何建立战后新秩序,以及如何控制这种……末日武器。”
  “在哪里举行?”
  “旧金山,或者……珍珠港。总之,不能在大夏,也不能在美国本土。要在一个中立的地方。”
  赫尔离开后,杜鲁门来到窗前。窗外,华盛顿纪念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伦敦,唐寧街十號。
  邱吉尔叼著雪茄,但雪茄已经灭了。他盯著桌上的照片,那是英国驻重庆大使馆通过秘密渠道搞到的,广岛爆炸时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朵蘑菇云。
  “恶魔的武器。”他喃喃道。
  “首相先生,”外交大臣艾登说,“杜鲁门总统来电,建议我们同意日本保留天皇制,以换取他们立即投降。”
  “杜鲁门怕了。”邱吉尔冷笑,“他怕大夏人把东京也炸了,怕美国在太平洋战爭中的牺牲白费,怕战后亚洲成为大夏的势力范围。”
  “那我们……”
  “我们別无选择。”邱吉尔放下雪茄,“不列顛在亚洲的殖民地已经丟了,印度在闹独立,缅甸被日记人控制,马来亚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我们没有筹码了,一点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伦敦天空。这座城市在德国空袭中伤痕累累,但至少还站著。而广岛,已经连废墟都算不上了。
  “给华盛顿回电,同意美国的方案。但附加一条:战后对日本的占领,不列顛必须有一席之地。我们在太平洋流了血,我们要有发言权。”
  “是。那大夏方面……”
  “发电报,语气要客气,但立场要明確。祝贺他取得『伟大的胜利』,但警告他,如果继续使用这种武器,將『永远站在人类文明的对立面』。邀请他参加国际会议,討论控制这种武器。”
  “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邱吉尔重新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因为他知道,现在全世界都怕他。而一个被全世界害怕的人,要么成为神,要么成为魔鬼。他需要一场会议,来告诉世界,他是前者,不是后者。”
  德里,日记人官邸。
  侍从长拿著一叠电报,手在颤抖。
  广岛的消息传来后,全世界都疯了,各种电报雪片般飞来:华盛顿的、伦敦的、莫斯科的、东京的,当然,还有北平的。
  日记人站在阳台上,看著东方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白云,但他仿佛能看到一朵蘑菇云,在日本列岛上空升起。
  “將军,华盛顿来电,罗斯福总统邀请您参加旧金山峰会,討论战后亚洲秩序和……武器控制。”
  “伦敦来电,邱吉尔首相希望与您『协调立场』。”
  “莫斯科来电,大眼袋錶示『完全理解和支持您在亚洲的正义事业』。”
  “东京……不,是日本皇族成员通过秘密渠道发来电报,请求您『看在同文同种的份上』,斡旋停战,保全天皇制。”
  日记人没有回头,只是问:“北平呢?他怎么说?”
  侍从长翻找电报,抽出一份:“沈先生的电报。只有一句话:『倭寇將降,当速取南洋,迟则生变』。”
  日记人笑了。这才是那个人,永远清醒,永远冷酷,永远直指要害。
  日本要投降了。一旦日本投降,英国、美国、荷兰,这些殖民宗主国就会把注意力转回东南亚,试图恢復殖民统治。到那时,再想拿下马来亚、新加坡、印度支那,就难了。
  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日本在东南亚的军队群龙无首,殖民宗主国还没缓过劲,大夏又在北方牵制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给杜明发电报。”日记人转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命令远征军,立即南下。目標:新加坡。告诉將士们,当年英国人从这里赶走了我们,现在,我们要从这里打回去。”
  “可我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就借兵。”日记人说,“给昂山发电报,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们拿下新加坡,战后缅甸完全独立,我保证英国军队永远不会再踏上缅甸土地。”
  “给马来亚的华人游击队发电报,告诉他们,反攻的时候到了。新加坡的华人占多数,里应外合,一天就能拿下。”
  “给华盛顿、伦敦也发电报,就说为了加速战爭结束,为了不让日军在东南亚负隅顽抗,我决定进攻新加坡。这是『盟军內部的军事行动』,不需要他们批准,只需要他们『理解和支持』。”
  侍从长飞快地记录,额头冒汗。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大夏不会干涉,赌的是英国无力干涉,赌的是美国默许。
  “还有,”日记人补充道,“以我的名义,给广岛发一封慰问电。对,慰问电。对日本人民遭受的『不幸』表示同情,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儘快结束战爭。措辞要……模糊一点,让日本觉得我同情他们,让大夏觉得我在施压,让英美觉得我在扮演调停者。”
  “明白。”
  侍从长匆匆离去。日记人重新转向东方,看著那片看不见的蘑菇云。
  这种可以瞬间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改变了战爭的规则,也改变了世界的规则。
  以前,强国可以欺凌弱国,因为你有更多的枪炮,更多的士兵。
  现在,一个小国如果有了这种武器,就可以威胁大国:你敢来,我就和你同归於尽。
  这很可怕。
  但也很……有趣。
  日记人想起很多年前,大家都是热血青年,都想拯救大夏。
  一起彻夜长谈,谈论孙先生的理想抱负,谈论如何让大夏富强。
  那时他们说,要让大夏有自己的枪炮,有自己的工业,有自己的现代化军队。
  现在,大夏有了。
  而且,有了世界上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武器。
  而自己呢?还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和英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周旋。
  用六十万大军,用谋略,用妥协,用一切手段,为了一个目標:在海外,为大夏人打下一片天地。
  两条路,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只有成败。
  日记人握紧了栏杆。新加坡,將是他的下一个目標。拿下新加坡,控制马六甲海峡,就等於扼住了亚洲的咽喉。
  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深夜,沈舟终於从作战室回到住处。
  连续三十六小时不眠不休,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的夜风很凉,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北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安寧祥和。
  就在一千公里外,另一座城市变成了地狱。
  “沈先生,您该休息了。”陈明轻声说,端来一杯热茶。
  沈舟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陈明,你说,后世会怎么评价今天?会说我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屠夫?”
  陈明沉默了很久:“后世会理解,您是为了结束战爭,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如果没有广岛,登陆日本本土可能会死一百万、两百万人,而且大部分会是我们的士兵。”
  “是啊,为了救一百万人,所以杀了十万人。”沈舟苦笑,“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沈先生……”
  陈明低下头:“战爭中没有无辜者。日本全民皆兵,老人、妇女、孩子都在为战爭服务。广岛是第二总军司令部所在地,是重要的军工基地和港口……”
  陈明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舟一人。
  日本列岛上,已经插上了一面红旗,在广岛的位置。
  下一面红旗,会插在哪里?东京?大阪?还是……整个世界?
  沈舟伸出手,抚摸著地图上大夏的轮廓,这片古老的土地,经歷了太多苦难,太多屈辱。
  而现在,它站起来了。
  不只是站起来,是拿著一把可以毁灭世界的剑,站起来了。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有时候,你只有拿起剑,才能让敌人放下剑。
  “报告!”门外传来声音。
  “进来。”
  通讯参谋走进来,立正敬礼:“报告沈先生,最新情报。日本外相重光葵通过瑞士大使馆,向盟国发出正式照会。日本……愿意接受无条件投降。唯一条件是:保留天皇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