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传奇召见惊煞人,爷孙誓约震西山
  “同煒,首长要见一见从家乡来的干部。”
  祁同煒微微一愣。
  首长?
  他下意识以为是父亲祁胜利要见陆梅渊。
  但转念一想,不对。
  父亲日理万机,军务繁忙,即便有心关照,也不太可能专门抽出时间来接见。
  那么,在这个京城,还能被陈明如此郑重其事称为“首长”,並且对家乡干部如此上心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爷爷!
  那位从沙河镇祁家村走出来,用双脚丈量过二万五千里,用鲜血染红过每一片土地的传奇老帅!
  祁同煒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
  “老陆。”
  他伸手帮他拍了拍夹克后背上的褶皱,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凝重。
  “整理一下衣服,把扣子都扣好。”
  陆梅渊被这严肃的语气嚇了一跳,下意识问道:“书……书记,咋了?又要去哪?”
  祁同煒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爷爷要见你。”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徵兆地劈在陆梅渊天灵盖上!
  整个人瞬间僵硬,眼珠子几乎要瞪裂了,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书记的爷爷?!
  经过中午那场衙內插曲,再加上这两天如同梦幻般的所见所闻,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八九分的猜测。
  自家这位年轻的小书记,恐怕就是那位出自沙河镇祁家村、活在传说中、写在课本里的定海神针的亲孙子!
  那位不论是在庙堂之高,还是在江湖之远,都接近於神话的人物!
  如今。
  这位活著的传奇,这位跺一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老帅,竟然要见自己?
  见自己这个芝麻绿豆大、平日里连县长都见不著的副科级小官?!
  这是见领导吗?
  这分明是去朝圣!
  陆梅渊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手脚冰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书……书记……我……我不行……我这……这身衣服太脏了……我……我不会说话……”
  他语无伦次,想要往后缩,这是出於对神明本能的敬畏和恐惧。
  “怕什么!”
  祁同煒一把抓住他胳膊,手掌有力,传递著安定的力量。
  “老陆,你是个带乡亲们致富的好官!”
  “別紧张,我爷爷人很和蔼,不吃人。实不相瞒,这十年来,你是他见的第一位家乡来的基层干部。”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是想听听家乡话,问问家乡事。”
  “待会儿去了,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什么。別来官场那一套,更別这山那山的忽悠,老爷子最恨那个。”
  “懂了吗?!”
  陆梅渊深吸一口气,死死咬著牙,拼命地点了点头:“懂……懂了!书记您放心,我绝不给咱沙河丟脸!”
  ……
  军绿色的越野车启动。
  这没有驶向繁华的市区,而是调转车头,朝著京城西郊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驶去。
  西山。
  这两个字在京城,代表著一种绝对的禁忌和至高的权力。
  车子驶入核心区域。
  这里的安保级別,比之前的京西宾馆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道路两旁,隨处可见荷枪实弹、眼神如刀的卫兵。
  “停车!检查!”
  即便车上掛著军a的特权牌照,即便车里坐著祁家的长孙,车子依然被一道道关卡拦了下来。
  卫兵面无表情,严格核对证件,用仪器扫描车身,甚至连后备箱都打开检查了一遍。
  陆梅渊缩在后座,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肃杀与威严,让他深刻体会到了“祁振邦”三个字的分量。
  这里住著的,是这片江山的奠基人!
  终於。
  车子停在了一座青砖红瓦的小院前。
  没有想像中的奢华,只有一种歷经沧桑的古朴与厚重。
  “到了。”
  祁同煒推开车门,带著手脚僵硬的陆梅渊走了进去。
  穿过迴廊,走进餐厅。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几个粗瓷大碗,还有墙上掛著一幅开国大典的黑白照片。
  一位老人,坐在桌边。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六五式军装,领口敞开,满头银髮如雪。
  虽然年事已高,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身虎威犹在,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正是祁振邦!
  “爷爷,人带来了。”祁同煒轻声道。
  祁振邦抬起头。
  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目光,落在陆梅渊身上。
  陆梅渊只觉身体不受控制地立正,挺直了腰杆,大声吼道:
  “首……首长好!我是沙河镇副镇长,陆梅渊!”
  这一嗓子,喊破了音,却透著质朴的忠诚。
  祁振邦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好。”
  他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別拘束,到了这就跟到了家一样。来,坐下,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
  陆梅渊战战兢兢地挪过去,只敢坐半边屁股。
  桌上摆著几个简单的下酒菜:生米、拍黄瓜、酱牛肉。
  祁振邦拿起桌上的那瓶没有任何標籤的白酒,竟然亲自起身,要给陆梅渊倒酒!
  “首长!!!”
  陆梅渊嚇得魂飞魄散,“噌”地一下弹了起来,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双手死死护住酒杯,恨不得把头磕在桌子上。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折煞我了!我……我自己来!”
  这位给自己倒酒?
  他怕自己折寿!
  祁同煒在一旁笑著没动,也没劝。
  祁振邦伸出一只大手,稳稳地按在陆梅渊肩膀上。
  如同当年一样,依旧力气大得惊人,陆梅渊竟然动弹不得,被硬生生按回了座位。
  “坐下!”
  祁振邦声音不高,却透著坚持。
  “这杯酒,你受得起!”
  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祁振邦放下酒瓶,端起自己酒杯,看著陆梅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沧桑。
  “这杯酒,我是替沙河的父老乡亲敬你。”
  “也是替我自己罚的。”
  陆梅渊双手捧著酒杯,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首长……”
  几杯酒下肚,老人打开话匣子。
  或许是见到了家乡人,或许是想起了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祁振邦眼眶渐渐红了。
  “小陆镇长……”
  祁振邦声音有些哽咽,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桌面。
  “我对不起家乡的父老乡亲们!”
  “几十年前,我从家乡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再受苦,是为了让他们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摆脱那个穷字!”
  “可是……”
  老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前些日子,小煒跟我说,沙河有的村子,直到几年前才通了电!甚至像石头沟那样的村,到现在还没通公路,老百姓还在走泥巴路,路,细粮都不能顿顿吃!”
  “我这个当兵的心里有愧啊!”
  “愧对那片养育我的土地!”
  说到动情处,老帅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像是砸在陆梅渊的心口上。
  看著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传奇人物,看著这位即便身居高位却依然心繫家乡的老人,陆梅渊体內的热血彻底沸腾!
  他不再紧张,不再恐惧。
  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杆,大声道:
  “首长!您別这么说!”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没有您,我们还在受欺负!”
  “穷,那是暂时的!”
  陆梅渊红著眼睛,指著身边的祁同煒。
  “现在祁书记来了!他带著我们找专家、引技术、还要修路!我们有信心!”
  “首长,我陆梅渊向您保证!在祁书记带领下,我们一定把沙河镇搞好!一定让乡亲们脱贫!绝不让您失望!”
  祁振邦听完,那双依然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越过陆梅渊,死死锁定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祁同煒。
  此时此刻。
  不再是慈祥的爷爷,而是那位曾在百万军中挥斥方遒,点將出征的三军统帅!
  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充满了整个餐厅!
  “小煒!”
  祁振邦一声断喝。
  祁同煒“霍”地站起身,军姿挺拔,如同一桿標枪,眼神坚毅如铁。
  “到!”
  “小陆镇长的话,你听到了?”
  “爷爷今天,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这比打一场胜仗还要难!这比拿十个一等功还要重!”
  “你能不能为爷爷完成?!”
  祁同煒看著爷爷,看著这位为了国家奉献了一生的老人。
  深吸一口气,体內热血在燃烧,两世的抱负在这一刻匯聚成最强音符。
  他举起右手,庄严敬礼!
  “报告首长!”
  “祁同煒在此立誓!”
  “半年之內,修通石头沟的路!让果树成活!”
  “一年之內,让沙河镇彻底脱贫!人人有饭吃,家家有余粮!让老区换新顏!”
  “完不成任务,我绝不回京!更没脸见您!”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这是军令状!
  是男人对男人的誓言!
  “好!”
  祁振邦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高声喝彩:
  “好!有种!”
  “就要这股子劲儿!这才是我祁振邦的孙子!”
  老人走到孙子面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和豪情。
  “放手干!大胆干!”
  “出了天大的事,有爷爷给你顶著!”
  “等你任务完成那天,爷爷亲自在家给你摆庆功宴!”
  这一夜。
  西山小院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一老一少一村官,也聊了很久很久。
  风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
  属於同煒的时代,大幕已开!
  周末加更,三章奉上,接近八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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