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前有务实谈法治,今见日报写扶贫
  高育良神色一凛。
  这可是太子爷第一次向自己开口要官!
  这意义非同小可。
  说明太子爷已经开始在基层布局自己的人脉。
  他连忙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拔开笔帽,郑重道。
  “同煒,麻烦你再说一遍,我记一下?”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昀澈。”
  祁同煒声音平稳,没有过多的溢美之词,只是淡淡道:
  “这个人能力很强,作风也正派,当初我来报到的时候。和他浅浅聊过一次,此人对风县的干部如掌上观花,算得上了如指掌。”
  “李昀澈……”
  高育良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这三个字,力透纸背。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这个名字。
  可惜,这种在县组织部里坐冷板凳、没什么存在感、快四十岁了还是副科级的边缘干部,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就因为太子爷的一句话,这个边缘干部的命运,即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
  高育良合上笔记本,看著祁同煒,给出了承诺。
  “同煒,这个李昀澈,我会重点关注,安排適当的位置,当然具体位置我会提前跟你通气。”
  祁同煒一句话,鸡犬升天。
  这个还在办公室里喝著茶、感嘆仕途无望的李昀澈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当年的一次善举,在这个午后兑现成了何等丰厚的回报。
  师徒二人又聊了几句关於果园和沙河镇发展的閒话,高育良知道祁同煒喜欢清静,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便不再多打扰,起身告辞。
  看著高育良那辆奥迪车消失在镇政府大门口,祁同煒关好办公室的门,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下午四点半。
  这个时间,正是省委机关快下班的时候。
  他想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电话,拨通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號码。
  既然答应了高育良,这事儿就得办利索。
  而且,这也是为自己在林城铺路。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您好,省委组织部。”
  接电话的是裴一泓的大秘,郭西聪。
  “郭处,我是祁同煒。”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声音还有些矜持、带著官方腔调的郭西聪,语气瞬间变得热情无比,透著恭敬。
  “哎呀!同煒啊!你可好久没和部长通话了,当哥哥的想死你了!”
  郭西聪寒暄了两句,连忙进入正题:“同煒,你是找部长吧!”
  “对,姑父在忙吗?”
  “没忙没忙!老板刚开完会回来,正在办公室!刚才还念叨你呢!稍等,我这就把电话转进去!”
  郭西聪哪敢怠慢,这可是裴部长捧在手掌心的內侄。
  他赶紧把电话转接进里间。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了裴一泓沉稳厚重的声音,带著长辈特有的慈爱。
  “小煒!”
  “姑父!”
  祁同煒叫了一声,刚想开口提那件事。
  谁知,裴一泓接下来的声音,听起来並不像往常那样轻鬆,反而带著一丝凝重,直接打断了他。
  “小煒,电话打得这么急,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祁同煒一愣,拿著电话的手僵了一下。
  “知道?知道什么?”
  裴一泓也是一愣,语气中带著几分诧异。
  “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有人已经有人告诉你了,或者是你自己看到了消息。”
  祁同煒更懵了,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姑父,我这几天一直在山上种树,跟外界基本断了联繫。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裴一泓嘆了口气,沉声道。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办公室里有今天的《日报》吗?”
  “有。”
  “你去看一下第二版。”
  裴一泓的声音低沉,意有所指。
  “看完你就明白了。”
  放下电话,祁同煒並没有掛断,不过心中的疑惑更甚。
  什么事能让身为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姑父如此郑重其事?
  而且还能登在日报第二版?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放著整整齐齐的各级党报党刊。
  他抽出今天的《日报》,手指捻开报纸,带著油墨味的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翻过头版,直接翻到了第二版。
  只一眼,祁同煒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第二版,没有別的新闻,只有一篇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的长篇通讯文章。
  黑色的標题粗壮有力,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政治气息,像是一声衝锋號。
  《苗寨上的衝锋號——记,我在边西省定西县带领全县脱贫攻坚实录》
  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如何在贫瘠的苗寨山区,带领百姓战天斗地,在全国扶贫工作中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而在版面的正中央,配了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干部,穿著白衬衫,裤腿捲起,脚上沾满黄泥,正站在苗寨梯田上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那张脸虽然年轻,却透著一股子狠劲和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深沉。
  祁同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篇文章的撰稿人署名上。
  赫然写著三个字:谢长树。
  “谢长树……”
  祁同煒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被猛地撞开。
  下一秒,一个早已模糊的少年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个永远穿著乾乾净净的確良衬衫,少年老成的少年。
  那个曾经被誉为最像谢老的谢家三代。
  那个比自己大了五岁,交集並不算多的谢长树。
  没想到,这位的仕途之路居然走了这么远。
  三十出头的县委书记,本就不多见,如今能在日报上发表署名文章,甚至占据整个一个版面,而且是在边西省那种苦寒之地,靠著实打实的政绩杀了出来。
  这篇报导出现在《日报》上,绝不是偶然。
  这是一种信號,一种发声。
  也是对自己前不久在《务实》上发表文章的回应。
  “谢长树,谢长树……”
  祁同煒看著报纸上那个年轻县委书记的照片,缓缓点起了一根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