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梟雄断腕安同煒,宝树无情废亲弟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溅。
  谢长树盯著祁同煒看了几秒钟,隨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同煒你说得对,坏了规矩就得认罚,错了要立正。”
  谢长树放下酒杯,突然衝著门口,厉声喝道。
  “滚进来!”
  门被推开。
  谢长伟一脸阴沉、耷拉著脑袋走了进来。
  他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带著淡淡血跡,显然之前已经挨过打。
  “谢长伟!!”
  看到仇人,陈天明和吴小勇眼睛瞬间红了,吼叫著就要衝上去动手。
  “坐下!”
  祁同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天明,小勇。人家长兄在此,轮不到你们动手,別失了身份。”
  听到这话,两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狠狠地瞪了谢长伟一眼,再次气呼呼坐回椅子。
  谢长伟走到桌前,不敢抬头,更不敢看祁同煒,只是瑟瑟发抖地站著。
  谢长树没有看弟弟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
  信封里滑出一本护照,还有一张机票。
  “同煒。”
  谢长树指著桌上的东西,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
  “长伟不懂事,在这京城富贵窝里养废了,留他在国內,早晚是个祸害,也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这是他的护照,还有明早飞往非洲的转机机票。那边有个援建项目,在撒哈拉沙漠边缘,环境极其恶劣。”
  “我不点头,这辈子不许回国!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谢长树转过头,冷冷地看著亲弟弟。
  “谢家即刻起冻结你名下所有帐户,只保留基本生活费。你在那边,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算完。”
  说完,谢长树重新看向祁同煒,眼神中带著一丝试探:
  “谢长伟这个人,从今往后在京城圈子里,算是死了。”
  “这个交代,够不够?”
  全场寂静。
  流放。
  这是大家族处理不孝子弟的惯用手段。
  如果是普通的纠纷,这个惩罚確实够重了。
  毕竟从京城的顶级大少,去到非洲工地“坐牢”,这简直就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但是。
  “不够!”
  陈天明冷笑一声,拍著桌子喊道:“差远了!”
  “你说不回国就不回国?你说去工地就去工地?”
  “万一他到了非洲,转个机直接去了欧洲、鹰酱呢?拿著钱在国外花天酒地,当个富家翁?”
  “这就是换个地方享福!你拿我们当傻子哄呢?!”
  吴小勇也跟著补刀:“就是!这种把戏谁不会玩?这叫避风头!过两年风声一过,他又回来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谢长树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同煒。
  祁同煒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掛著那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说不够,也没有说够。
  他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脆生生的拍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淡淡道。
  “小勇说的也不无道理。”
  “腿长在身上,天高皇帝远,长树兄未必管得住。”
  “万一哪天长伟想家了,偷偷跑回来,再给这帮人来个惊喜,那我们连觉可都睡不踏实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
  但其中的含义,却是血淋淋的。
  谢长树瞬间陷入沉思。
  看著祁同煒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好一个祁同煒。
  好一只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这是在逼宫啊。
  谢长树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惊恐、已经意识到即將发生什么的亲弟弟。
  谢长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化作了极致的冷酷与决绝。
  为了谢家的大局。
  为了平息祁家太子爷的怒火。
  这心必须狠下来。
  “既然你有胆子惹祸,就得有胆子挨刀。”
  谢长树看著弟弟,声音沙哑。
  “规矩不能破。”
  说完。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一挥手。
  “老杨,动手。”
  话音刚落。
  “嗖”的一声!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飞一般开门进来。
  手里拎著一把反射冷光的铁榔头。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犹豫。
  面无表情来到谢长伟身前,在这位二少爷惊恐目光中,高高举起手中的榔头。
  “不……哥!不要!我错了……”
  “老杨……老杨你敢……”
  谢长伟求饶和警告声还没落地。
  “砰!!!”
  一声令人牙酸、骨头碎裂的闷响,骤然在包房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
  紧接著,是一道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
  谢长伟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抱著左膝盖疯狂打滚,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看样子应该是粉碎性骨折,彻底废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地面。
  陈天明和吴小勇嚇得脸色煞白,他们只是紈絝,打架斗殴常有,甚至也见过血。
  但这种当著面、亲哥下令、家奴动手,用榔头硬生生砸碎亲弟弟膝盖的场面……
  太狠了!
  太血腥了!
  直接击穿二人的心理防线!
  惨叫声还在迴荡。
  那个叫老杨的中年人,像个没事人一样。
  收起榔头,拖著已经疼得昏死过去的谢长伟,像拖死狗一样,迅速消失。
  地上血跡触目惊心。
  谢长树缓缓睁开眼睛。
  抬起头,看著已经被嚇傻的陈天明和吴小勇,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
  “小勇、天明。”
  “刚才动静大了点,嚇著你们了。”
  “这条腿是替他赔罪的。那个赵福海一会我也让人送过来,隨你们处置。”
  “长伟这辈子都会是个瘸子。以后每走一步路,断腿之痛都会提醒他,什么叫规矩,规矩为什么不能破。”
  说完。
  谢长树重新走到桌前。
  拿起茅台,给自己的杯子再次斟满。
  然后,双手端起酒杯,面向一直坐在那里、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祁同煒。
  “同煒。”
  谢长树声音沉稳有力,透著梟雄特有的狠辣与豪气。
  “这杯酒,我替谢家向你赔罪。”
  “咱哥俩干一个?”
  祁同煒看著那个端著酒杯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殷红的血跡。
  他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十多年没见,同煒甚是想念,我敬长树兄一杯!”
  话音一落,两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发出“叮”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
  紧接著,两个政治怪物把酒言欢,完全没有一点互为对手的样子。
  就像是十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俩人谈经济谈发展谈目前世界格局。
  陈天明和吴小勇都看傻了,甚至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是自己幻觉。
  好在青砖上那一滩血,告诉二人自己並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