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一声大姐震全场,冷脸当眾问谢家
  “妈的!!”
  李云龙霍然起身,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一把抄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就要往外冲。
  “反了天了!!”
  “谢家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敢动忆征?敢算计小煒?!”
  “老子现在就去谢家!我崩了这个王八蛋!我看谁敢拦我!!”
  “老李!老李!你干什么!”
  眼看李云龙真要发疯,赵刚嚇了一跳,连忙衝上去一把拦住他。
  丁伟和孔捷也反应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地堵住了大门。
  “你们让开!!”
  李云龙红著眼珠子吼道:“不让开別怪老子翻脸!”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死死拉著他,大声喊道:“你现在去能干什么?啊?!那是谢家!你忘了谢老是谁了吗?!”
  “是咱们的老领导!咱们都算他半个兵!这份战友情你不要了?!”
  听到“老领导”三个字,李云龙挣扎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孔捷也急得满头大汗,苦劝道:
  “老李!你別衝动!”
  “谢老后天就是九十大寿了!你也知道,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就等著过这个寿高兴一下!”
  “你这时候带著火气上门大闹,万一有个好歹,把人给气走了……咱们怎么交代?你我成什么人了?!”
  “到时候,咱们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丁伟也嘆了口气,按著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这件事牵扯太大。谢长树已经断了谢长伟的腿,算是做到了极致。咱们要是再闹,就是咱们不占理了。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李云龙念叨著这四个字,身体里的那股子劲儿,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
  狠狠地把大衣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抓起酒瓶子,也不用杯子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李云龙把酒瓶子重重一顿,长嘆一声:“合著因为谢老活著,咱们就得看著小煒吃哑巴亏?”
  满屋子的老將军面面相覷,一个个低著头,只剩下无奈的嘆息声。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人情世故。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级別,很多时候,不是有理就能走遍天下的。
  那层层叠叠的关係网,那沉甸甸的歷史旧情,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绳索,把这群曾经叱吒风云的老將捆得严严实实。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冷眼看著这一切的杨秀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面沉似水,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两团火焰。
  走到桌前,她二话不说,拿起李云龙面前那个还剩半瓶酒的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
  “咕咚、咕咚!”
  一口气,二两高度白酒,直接干了!
  “啪!”
  秀琴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满屋子的男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
  “秀琴,你这是……”李云龙有些发憷。
  秀琴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四个加起来几百岁的男人,声音不高,却透著股子金石之音。
  “你们有顾虑,你们讲政治,你们念旧情。”
  “你们怕气死老首长,怕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我不怪你们。”
  “但我杨秀琴是个妇道人家,我不懂什么大局,也不讲那些大道理!”
  秀琴的声音陡然拔高,指著窗外。
  “当年在平安县城,没有祁司令带兵来救,我早就死在城墙上了!小煒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他叫我一声秀琴奶奶,那就是我的亲孙子!”
  “如今被人这么算计,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杨秀琴咽不下!!”
  李云龙张了张嘴:“老婆子,你可別乱来,谢老那边……”
  “放心!”
  秀琴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如炬。
  “我不去闹谢老!他九十岁了,是老革命,我敬他,不去触那个霉头!”
  “但是!”
  “冤有头,债有主!”
  “养不教,父之过!”
  “谢长伟那个小兔崽子犯事,他爹谢远不能和没事人一样!”
  “我要去问问谢老的这个长子!问问他是怎么管教儿子的!问问他是不是觉得祁家人都好脾气?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老骨头都死绝了?!”
  说到这儿,秀琴停顿数秒,浑身上下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霸气。
  “后天不是寿宴吗?!”
  “你们不好张嘴,我张嘴!你们不好掀桌子,我掀!”
  满屋子男人看著霸气的秀琴,谁也没敢再劝。
  李云龙看著妻子那决绝的眼神,心里那股子憋屈气仿佛也散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秀琴,你……你注意分寸。”
  ……
  两天后。
  京郊,西山的一处部队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依山傍水,是专门供高级將领休养的地方。
  今天,这里却格外热闹。
  谢家老爷子的九十大寿,没有选在张扬的京西宾馆,而是选在了这里。
  美其名曰【敘旧情,忆往昔】,其实也是为了避嫌,不想太过高调。
  中午时分。
  一辆掛著军牌的轿车缓缓停在疗养院门口。
  车门打开。
  李云龙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虽然极力控制,但那张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一旁的杨秀琴,特意换上了一身老式的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的庄重与威严。
  两人一路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哎哟!是李老!李老来了!”
  “大姐!大姐好!”
  “大姐,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无论是那些已经退下来的老军头,还是正在位的高级將领,看到秀琴,无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喊一声“大姐”,几乎没有人喊“嫂子”、“大嫂”。
  喊“大嫂”和“嫂子”,那是看在李云龙的面子,喊“大姐”则完全是出於对本人的尊重。
  可以说,在老一辈配偶里,杨秀琴地位是独特的,仅次於救治无数伤兵的林望舒。
  是真正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巾幗英雄,是活著的传奇。
  这种资歷,这种威望,甚至比李云龙还要让人敬畏三分。
  也就是秀琴无心仕途,否则不知道会走到多高的层次。
  然而。
  面对眾人的热情寒暄,往日里总是乐呵呵、见谁都亲切的秀琴,今天却显得格外冷淡。
  她板著脸,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就在李云龙被几个老战友拉住,还在那儿强顏欢笑地敘旧时。
  秀琴离开李云龙,她並没有走向女眷区,也没有去休息室。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一个人。
  一个穿著西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正在满面春风地招待贵客。
  正是谢家第二代的领军人物,谢老的长子谢远,也就是谢长树和谢长伟的亲爹。
  秀琴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周围的人群仿佛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气场,下意识投来目光。
  谢远正跟一位老同志聊得很开心,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逼人的寒意,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秀琴面沉似水,如同立在阵前的一尊女杀神,正冷冷地盯著他。
  谢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起笑脸。
  “秀琴婶子,您来了,今天可得……”
  “小谢……”
  秀琴直接打断谢远的寒暄,声音不大,却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客套话就免了。”
  “今天当著这么多老同志的面,有些话,咱们得当面说道说道。”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看过来。
  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