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不能让杨玉环那个女人,坐上皇后的宝座!
  “绝不能让杨玉环那个女人,坐上皇后的宝座!”
  可现在看来,何其艰难。
  他们的敌人,不仅仅是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皇帝,还有一个即將因为裙带关係而权势滔天的外戚集团。
  而朝堂之上,所谓的清流、所谓的忠臣,不过是一群只会背后嚼舌根的懦夫。
  李亨的计划,是让御史台的言官打头阵,引动那些对杨家不满的世家老臣群起响应,用满朝文武的唾沫,去淹没父皇的荒唐念头。
  但现在,李璘看著李林甫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再看看杨国忠那副囂张跋扈的嘴脸,他知道,皇兄的计划,胜算渺茫。
  当一个帝王下定决心要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他会把整个天下都捧到她面前。
  所有的礼法,所有的舆论,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不过是笑话。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通报。
  “太子殿下驾到——”
  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太极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大殿门口。
  只见太子李亨,身穿赤色龙纹常服,头戴远游冠,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殿外的晨光还要苍白。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没有血色。
  那目光里,有滔天的愤怒……
  当他的目光,与李璘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李璘也朝著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
  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兄弟二人,今日,將在这朝堂之上,並肩作战!
  杨国忠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强撑著挤出一个笑容,甚至还微微拱了拱手,姿態做得十足。
  “太子殿下今日气色不佳,可是为国事操劳过度了?还需保重身体才是,毕竟,这大唐的江山,將来还是要倚仗殿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里。
  那话语里的关切是假的,那份尊敬是假的,唯有那份尖酸刻薄的挑衅,和那句“將来”。
  是在说:你现在,还不是主宰。
  是在说:这江山,还轮不到你。
  面对杨国忠的暗讽,李亨异常的平静。
  “有劳右相掛心。”
  “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还没死。”
  嗡!
  杨国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温吞懦弱,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子,今日竟敢如此当面顶撞他!
  “你!”
  杨国忠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李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满朝文武,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当为百官表率,恪守祖宗礼法,此乃社稷之福。”
  说话的是李林甫。
  他终於抬起了眼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看暴怒的杨国忠,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著李亨,微微頷首。
  “恪守祖宗礼法”。
  何为祖宗礼法?
  皇后之位,母仪天下,非德才兼备的嫡出或有功於社稷的贵女不可立。
  杨玉环算什么?
  一个从寿王府里被公公扒出来的儿媳,一个靠著媚术上位的宠妃!
  册封她为后?
  这是將李唐王室的脸面,將列祖列宗的牌位,按在地上摩擦!
  李林甫这句话,直接將“反对立后”这件事,从私人恩怨,从党派之爭,拔高到了“社稷安危”、“祖宗之法”的高度。
  他这是在公然告诉所有人,他李林甫,今天,站太子!
  杨国忠的脸色,由紫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死死地瞪著李林甫,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他想不通,这个一直將太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老狐狸,为什么会突然调转枪口,和太子站到了一起!
  而李亨,在听到李林甫的话后,缓缓地,转向了李林甫。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一个是为了保住自己储君的尊严和未来的皇位。
  一个是为了打压政敌,不让杨家外戚彻底坐大。
  两个昔日里恨不得將对方置於死地的政敌,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同盟。
  李亨的嘴唇,紧紧地抿著,那条线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说一个“谢”字。
  因为他知道,这声“谢”,他说不出口。
  与虎谋皮,无异於饮鴆止渴。
  但他別无选择。
  他朝著李林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