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呜呼!君不见,安禄之乱,渔阳鼙鼓动地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跪倒一片,全都是劝諫之声。
  李璘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冷漠地注视著脚下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真的担心礼仪不周,有损国体。
  但更多的,是怕了。
  他们怕,怕李璘不按常理出牌,怕这场本该属於他们的饕餮盛宴,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
  “顏面?”李璘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大唐的顏面,是靠礼仪撑起来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白起,扫过项羽,扫过霍去病。
  “我大唐的顏面,是靠我麾下这百万雄师,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是靠敌人的累累白骨,堆出来的!”
  “朕的顏面,不需要那些繁文縟节来装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雷霆万钧之势。
  “至於那些还没到的使臣……”李璘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们若是连朕的大典都赶不上,那只能说明,他们对朕,不够虔诚。”
  “不够虔承的狗,朕,不需要。”
  一番话,说得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崔月升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位新皇,根本不在乎什么万国来朝,什么四海臣服。
  他要的,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顺从!
  “朕意已决。”李璘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三日之后,万国大典,正式召开。”
  “退朝。”
  ……
  李璘的旨意,像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那些已经抵达的藩属国使臣们,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狂喜。
  提前召开?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比那些还在路上的同僚们,更早地见到天可汗的真容,更早地献上自己的忠心!
  一时间,整个鸿臚寺,都沸腾了。
  使臣们爭先恐后地涌向各大官员的府邸,送礼的规格,也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金银珠宝,美女骏马,像流水一样,涌入了长安城那些达官显贵的府邸。
  而那些还在路上的使团,在收到消息后,则是如遭雷击。
  他们不顾一切地催促著队伍,日夜兼程,甚至跑死了好几匹快马。
  他们怕,怕自己迟了,怕自己的国家,会因为这次迟到,而被那位喜怒无常的新皇,从大唐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都因为李璘的一个决定,而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病態的亢奋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璘,却只是静静地坐在甘露殿中,看著手中的一份密报。
  密报,来自袁天罡。
  上面,详细地记录著玄冥教,通文馆,以及幻音坊,最近的所有动向。
  就在这时,一个內侍,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稟报。
  “启稟陛下,国子监祭酒贺知章,携学子李白,於殿外求见。”
  “李白?”李璘的眉梢,挑了一下。
  他还真是不甘於寂寞。
  一个才华横溢,却又狂放不羈的诗人。
  李璘的至交好友。
  不过,在別人面前,两人一人是君一人是臣。
  “宣。”
  很快,贺知章便带著一个身穿白衣,神情倨傲的年轻人,走进了大殿。
  那年轻人,正是李白。
  他虽然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但身上那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却让他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醒目。
  “李白,参见陛下。”
  他,语气不卑不亢。
  李璘看著他,眼中闪过欣赏。
  好一个狂士。
  不愧是朕的好友。
  “李白,朕听闻,你诗才无双,斗酒诗百篇。”李璘淡淡地开口,“今日,朕要召开万国大典,威加四海。你,可能为朕,作诗一首,以壮国威?”
  李白抬起头,直视著龙椅上的李璘,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属於诗人的骄傲。
  “陛下,若有酒,便有诗。”
  “好!有胆色!”李璘闻言,放声大笑,“来人,赐酒!”
  他欣赏李白的狂,更欣赏李白的才。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不畏皇权,敢於挥洒才情的诗人,来为他这即將到来的血腥盛宴,谱写一曲最华丽的序章。
  很快,內侍便捧著一个巨大的金樽,和一坛上好的兰陵美酒,走了上来。
  李白也不客气,接过酒罈,直接扯开封泥,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顺著他的喉咙滑下,他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泛起了一层醉人的潮红。
  一坛酒,转眼间,便被他喝下大半。
  他隨手將酒罈一扔,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醉意,但那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璘,又看了一眼殿外那灰濛濛的天空。
  他张开双臂,要拥抱整个天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朗,豪迈,带著穿透云霄的力量。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第一句,便石破天惊!
  他没有直接写李璘,而是借古喻今,以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霸业,来衬托眼前这位新皇的雄心。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李白一边吟诵,一边在大殿中踱步。他的步伐,看似踉蹌,却又暗合著某种韵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有金戈铁马之声,在他的胸中迴荡。
  贺知章站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他已经看到了,李璘率领著百万雄师,踏平四海,一统天下的壮丽景象。
  李璘也静静地听著,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的手指,却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这首诗,写进了他的心里。
  写出了他那不为人知的,想要超越古今一切帝王的,疯狂野心!
  终於,李白吟诵到了最后一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璘,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刑徒七十万,起土驪山隈!”
  “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
  “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珠玉买歌笑,糟糠养贤才!”
  “至今廊庙上,朽木为栋樑!”
  “呜呼!君不见,安禄之乱,渔阳鼙鼓动地来!”
  “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陛下,这,便是,为您作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