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四月烟雨入扬州
  通判富庶之地固然安稳,但是祁渊现在的处境,还没到享福时候。
  不搞出一番瞩目的政绩,很难让朝中的百官对他另眼相看。
  时不待他!
  丹书铁券,形状宛如瓦片一样拱起,这玩意要放在祠堂里好生供著,运气好是免死金牌,运气不好会是一张索命劵。
  处理好杂事后,祁渊打算明日进宫谢恩,然后先行下扬州娶个娘子,他与盛紘互通书信,对方的言语太热烈,恨不得要叫他一声贤婿了。
  由此可见,他迎娶盛华兰属於是十拿九稳。
  本质上,盛紘一个通判也没啥好选择,除非他还惦记著烂到锅里的几家武勛。
  翌日。
  大內宫城,垂拱殿。
  伴隨和风细雨之下,祁渊穿著一袭緋服,腰掛银鱼袋,礼仪得体的走入殿內,朝上拜謁。
  然后呈上一份谢恩表。
  “子澈没嫌弃朕给你选择的州郡吧?”
  赵禎打开谢恩表隨意看两眼,又合上了。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倍感荣幸。”
  祁渊哪敢说不好?脑子懵了才会怪罪天子。
  闻言。
  赵禎笑道,“邵州是远了点,可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朕颇感无奈。”
  “请官家放心。”
  祁渊中气十足的拱手,然后继续说道,“臣今日入宫面见官家,其一是谢恩,其二是想下扬州一趟。”
  “哦,所为何事?”
  赵禎饶有兴趣的说道。
  “谈婚论嫁…”
  祁渊直言不讳。
  过了三月份,他已经十六岁,差不多要娶个娘子回来过日子了。
  盛紘在来信里表明,华兰在前些日子举办过及笄礼,同样到了出嫁的芳龄。
  赵禎脸庞稍显错愕,若不是当了駙马不好执政,他挺想毁去福康公主与表弟李瑋的婚约,改成招祁渊为婿。
  虽说没法弥补生母的亏欠,但是皇嗣的未来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两者衡量一下,后者注重大局。
  “朕派遣二十名禁军隨你下扬州。”
  “臣谢过官家厚爱。”
  祁渊还以为赵禎不会同意,谁成想答应的真爽快。
  ……
  四月、扬州雨雾朦朧。
  时下盛家里外布置的张灯结彩,像是有大喜事一般。
  门庭大开,台阶清扫了几十遍,保证没有一点污秽。
  盛紘携带王若弗早早在中门等候,另外派遣长子长柏出城迎接,態度非常的重视。
  那是官家眼前的红人,他怎敢马虎?
  家里的女眷个个换上新衣,专门大出血一次,就是想著给祁渊留下一个好印象。
  別看他在书信里叫的亲热,这婚事没定,它就不能作数,祁渊照样能选择其他小姑娘当娘子。
  甚至,盛紘闻得祁渊连中三元,未来前途无量,心底更不愿意放弃金龟婿了。
  扬州城外。
  天穹飘著细雨,青翠欲滴树林里瀰漫著淡淡白雾,远山一片白茫茫,山峰轮廓已然不见半点踪跡。
  官道上百姓,或是撑著油纸伞,或是穿戴蓑衣,行色匆匆的赶路。
  盛长柏年纪虽小,做事颇为成熟,面色沉静的望著官道尽头,心中隱隱著急,却没有表现出来。
  说来,他和僕人在此地等了两个时辰,至今未见人影,生怕祁渊不来了呢。
  “驾!”
  马蹄声忽然响起,大地像是在震盪,只见一名容貌英俊的少年,骑著一匹高大黑马衝出雾气,身后跟隨著二十名身披轻甲的禁军。
  顿时把四周老百姓嚇得躲去远远。
  为了娶盛华兰,他祁渊可谓是风餐露宿的赶来扬州,就是给予盛紘一个面子。
  “吁…”
  祁渊手挽韁绳勒停马儿,漆黑眸子望向盛长柏,说道,
  “你是盛家的人?”
  对方这神態,明显就是在等人。
  “正是…敢问阁下是京师来的祁状元吗?”
  盛长柏有礼有节的拱手说道。
  “恩,你是盛家的什么人?”
  祁渊安抚胯下马儿,说道。
  隨后他就听见…
  盛家盛长柏,几个响亮的大字。
  应该把顾二带来扬州。
  祁渊闪过念头,然后示意盛长柏前面带路,吹了一路的小雨,也该找个地方安顿了。
  盛家。
  “来了来了,大公子把人接回来了…”
  一名小廝喘著气跑来,向主君稟告。
  等得昏昏欲睡的盛紘,立即推开为他撑伞的僕人,然后整理衣裳望向远方。
  只见他长子盛长柏领著一群气势汹汹的禁军过来,直接嚇到盛紘了。
  还好,祁渊相貌落入他的眼里,方知是正主来了,可能这些禁军是官家特地安排保护祁渊性命。
  人马未至。
  盛紘已经大步踏前,高声道,“盛家盛紘,在此迎接祁状元。”
  “让盛通判冒雨迎接,愧不敢当啊!”
  祁渊利索的下马,眼眸上下瞧著盛紘,见他衣裳被雨水浸湿,客气说道。
  果然,盛家魅魔属性是有源头的,盛紘的年纪不小了,相貌看著隨和儒雅,文人风范信手拈来,魅力值绝对不低於他。
  怪不得父子俩能连续撬走上层阶级的黄大闺女。
  人家是有点老天爷赏饭的运气。
  同时,盛紘也在打量祁渊,一表人才,状元及第,心中暗暗的非常满意。
  介绍道,“这是贱內王氏…”
  祁渊闻言顿时,朝王若弗施个礼数。
  王若弗面首微点,心情跟盛紘一样,挺满意眼前人当女婿。
  “老夫托大,叫一声祁贤侄?”
  盛紘试探性询问。
  未等祁渊答话,一旁的天波杨府杨文广,呵斥道,
  “说什么大话,这是官家钦封的永寧伯爵,岂是能当你这个通判的贤侄?”
  什么?
  伯爵?
  王若弗第一个捂著嘴巴,面色喜悦无法压抑住,她的华儿还能当伯爵夫人?
  那確实比嫁给破落勛贵要好太多了。
  盛紘神色一震,他情绪半喜半忧,伯爵固然重要,可祁渊是通过科举入仕的啊。
  官家不应该授予他文官职?
  祁渊咳嗽一声,道,“私下无需多礼,盛伯父叫子澈贤侄可行。”
  “好好好!”
  “只是贤侄一介文人,刚刚被官家钦点为状元,怎会有武勋爵位在身?”
  盛紘面色疑惑,一边招呼祁渊进宅,一边询问。
  那些二十名禁军,会另外安排安顿。
  祁渊神色不改,回应道,“长话短说,官家不但授予我爵位,专门答谢调理龙体之功,同时还有文资在身,被政事堂授官將作监丞。”
  文资和武资,还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盛紘一脸的震惊,心底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