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姜学兵起杀心
  “咔噠——!”
  掛断电话,王参谋捏著电话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脸色铁青,刚才在师部的眼线通知他,確实有大人物要来七连。
  然而,要来的不是师长,而是军区纪委特派员!
  军区纪委特派员,这七个字像七颗子弹,每一颗都瞄准他的命门。
  军区纪委特派员的到来意味著一场严重的政治审查,並且,这得是通过军区司令员这种大人物首肯才能来的。
  王参谋知道自己身后的军长的分量,还不足以撼动司令员。
  完了,一定是製药厂的事情捂不住了。
  “纪委特派员?完了……那件事要是被查出来,枪毙都算轻的!“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夜走!“
  “这里靠近边境,可以偽造通行证,逃到境外,这,將是唯一生路!”
  他急忙在自己宿舍收拾好来时带的行李,匆匆上了一辆吉普车。
  戈壁的夜风呼啸著,卷著风沙拍打在车子上。
  王参谋攥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吉普车在崎嶇的土路上疯狂顛簸,车灯刺破黑暗,像一头慌不择路的困兽。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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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快点!”
  他咬牙低吼,后视镜里,七连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一片黑影。
  这可真是,来的时候有多威风,逃跑时就有多仓皇。
  ——他必须逃!
  贪污的帐本、剋扣的军餉、偽造的档案……任何一条被查出来,都够他枪毙十次!
  煤油灯在禁闭室里投下摇曳的光影,顾清如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远处吉普车的引擎声隱约传来,越来越远。
  她直起脊背,这深更半夜的,谁会开车离开连队?
  铁窗外的树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另一边的禁闭室內。
  周淑芳蜷缩在角落,摩挲著藏在袖口的碎玻璃,那是她趁看守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她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呻吟:
  “同志……我、我胃疼,可能是胃出血了……”
  看守不耐烦地走进来:
  “少装蒜!你给我安静点!”
  “刺啦!”
  周淑芳暴起,碎玻璃狠狠划过看守的脖子!
  “啊——!”
  鲜血喷溅,看守倒在地上,周淑芳趁机逃出禁闭室。
  然而跑出禁闭室的周淑芳还没走几步,就顿住了脚步。
  月光倾泻而入,照亮门外黑洞洞的枪口。
  以及,举著枪的姚文召。
  他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冰:“周淑芳,你要去哪?”
  …
  后山的排污口。
  两台抽水泵轰隆作响,浑浊的污水被强行抽进槽车。
  姜学兵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姜连长,这水抽到哪儿去?”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问。
  姜学兵冷冷扫他一眼:“倒进戈壁滩,渗乾净。”
  工人不敢多问,低头干活。
  姜学兵盯著工人抽完污水,朝著连队方向缓缓走去。
  却看见一辆吉普车正疯狂驶离连队,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仓皇的轨跡。
  定睛一看,正是王参谋的车!
  姜学兵心头一跳,迎面追了上去。
  王参谋看见迎面跑来的人是姜学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住了剎车。
  车窗降下,姜学兵急忙上前扒住车窗询问道:
  “王参谋!出什么事了,您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回营部吗?!”
  “怎么现在离开连队?”
  王参谋面色铁青,只丟下一句:
  “军区纪委特派员要来,我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是自谋出路吧!”
  “砰!”
  车窗关上,吉普车猛地加速,捲起一片沙尘,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姜学兵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车尾气卷著沙粒拍打在脸上,生疼。
  王参谋跑了,意味著……
  七连的天,要变了!
  回到宿舍,姜学兵从炕洞下翻出那本烫手的帐册。
  纸页在煤油灯下哗啦翻动,每一笔剋扣的粮食、每一袋倒卖的药材,都成了索命的铁证。
  “姜连长,出什么事了?” 一名心腹在窗外低声问道。
  姜学兵缓缓转头,眼神望向禁闭室的方向,阴鷙如毒蛇:
  “今晚,必须让顾清如『自杀』。”
  “是。”
  窗外传来低沉的男音。
  姜学兵在地窝子里点燃了火盆,
  “烧了!全烧了!“
  他低吼著,火苗腾起的瞬间,他的脸在阴影中扭曲如鬼魅。
  窗外,戈壁的夜风呜咽如泣。
  他攥紧拳头,眼神陷入绝望,
  “完了……”
  另一边,王参谋的吉普车在土路上疯狂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攥著方向盘,指节发白,后视镜里,七连的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快了……再开八十里,就能到边境线!” 他咬牙低语,额头渗出冷汗。
  可就在这时——
  刺目的车灯骤然亮起!
  一辆大卡车横挡在路中央,像一堵铁墙,彻底封死了去路!
  王参谋猛踩剎车,轮胎在沙石地上擦出尖锐的啸叫。
  卡车驾驶室里,老陈叼著烟,眯眼盯著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王参谋,这大半夜的,急著去哪儿啊?”
  王参谋脸色煞白,强作镇定:
  “让开!我有紧急军务!”
  老陈嗤笑一声,菸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军务?跑路还差不多吧!”
  车门“砰”地打开,宋毅持枪大步走来,冷峻的面容在车灯下如刀削般锋利:
  “王参谋,下车。”
  完了!
  王参谋瘫坐在驾驶座上,面如死灰。
  …
  七连执勤的新兵小李揉著惺忪睡眼来换岗时,发现本该在岗的老张不见了。
  枪械架上少了一支手枪,登记本却显示完好。
  “张班长说去查夜...“他嘟囔著翻开记录。
  十几分钟后,宋毅驾驶著王参谋的越野车如猛兽般衝破封锁线。
  小李刚要阻拦,车窗降下,一张司令员手令亮了出来,
  “奉上级命令,七连即刻由我接管!”
  孙家明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姜学兵站在地窝子阴影里,盯著闯进来的吉普车。
  他嘴角含著一丝冷笑。
  可惜,顾清如看不见今天的日出了。
  禁闭室外,夜风呜咽。
  “咔嗒”一声轻响——
  门锁被撬开,一道黑影无声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