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姜学兵的末路
  审讯室內,凌晨四点。
  一盏昏黄的灯泡在低矮的房梁下摇晃,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姜学兵被按坐在一张木椅上,手腕被粗糙的包扎,还透著血。
  他的手銬与椅子腿相撞,发出“咔嗒”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衣衫凌乱,领口扯开,袖口沾满泥污,和往日那个衣装笔挺、威风凛凛的副连长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孙特派员和宋毅坐在他对面,两双眼睛如刀般刺向他。
  孙家明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不容抗拒:
  “姜学兵,交代你的罪行。”
  姜学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没什么好说的。”
  孙家明猛地將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木桌上——
  “啪!”
  纸张四散,露出密密麻麻的帐目、签名和红章。
  “姜学兵,看看这些!” 孙家明冷声道,
  “药材倒卖、剋扣知青口粮、偽造生產报告……你还要狡辩?”
  姜学兵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就凭这些?你们能证明是我乾的?”
  孙家明从文件里抽出一封信和一叠票据,
  “这是你与王参谋的密信,提到'压住知青中毒事件'。”
  “还有这些!你倒卖製药厂优质药材,甘草、人参……获取暴利!“
  姜学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孙家明又从文件堆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姜学兵面前。
  照片上是成片的羊群牛群死亡,旁边牧民在痛哭。
  “看著这些牧民的脸!你还睡得著觉吗?“
  “你收了製药厂的钱,让他们往河里排废水,导致草原被污染!“
  姜学兵还想狡辩,宋毅直接甩出一份文件:
  “你三年前在兵团贪污的事,军区已经立案了。”
  姜学兵突然瘫软,手銬哗啦作响。
  但下一秒,他又神经质地笑起来,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们真以为贏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孙特派,我背后是谁...您应该清楚。这案子深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毅注意到,连站在门口的民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孙家明缓缓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你指的是这位'靠山'?“
  “赵副军长?他昨晚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文件上鲜红的印章和“隔离审查“四个大字刺痛了姜学兵的眼睛。
  “不...不可能...“姜学兵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姜学兵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他以为的靠山,也有靠不住的一天。
  等待他的將是刑场。
  他的表情从狰狞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空洞的恐惧上。
  孙家明厉声道:“今天將姜学兵押送到师部接受调查。”
  另一边禁闭室里,周淑芳也被审讯著。
  灯直射在周淑芳脸上,她双手交叠,指节发白。
  “是姜学兵指使的。”
  她声音颤抖,却吐字清晰,
  “他给我写信,说顾清如藏了一笔財產,价值不菲,怀疑是她父亲留下的。”
  “他让我用照片和偽造的信件举报顾清如……还说事成后给我一笔钱。”
  她抬起泪眼,补上致命一句:
  “他说……『上面有人,能保我们』,领导同志,我真的是无辜被骗的,请相信我。”
  姜学兵听了转述的周淑芳证词,整个人仍然陷在绝望中。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桩罪责。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通讯员小张匆匆走进来,在宋毅耳边低语几句。
  宋毅眉头一皱,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李峰和马卫国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宋毅出来,李峰立刻上前:
  “宋组长,赵大柱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宋毅的声音骤然紧绷。
  “就在一小时前。“马卫国递上一张纸条,“他留了这个。“
  宋毅展开纸条,上面潦草地写著:
  “钢笔已送走,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钢笔...“
  宋毅猛然想起抓捕姜学兵时掉落的钢笔,
  “立刻通知警卫连,封锁所有出入口!“
  就在这时,卫生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宋毅心头一紧,顾清如还在那里!
  他丟下马卫国和李峰,拔腿就跑。
  宋毅踹开卫生室木门的瞬间,看到姚文召正护在顾清如身前,而窗户大开著。
  “有人想杀她...“
  “从窗户跳出去了...“
  姚文召的声音透露著愤怒,他的眼镜碎了一地,额角有血跡。
  宋毅衝到窗前,只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连队后面。
  他拳头狠狠砸在窗框上——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身走向顾清如。
  看著顾清如苍白的脸色,手还死死攥著衣袖,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你没事吧?”
  顾清如思维还有些涣散,还没从刚才的刺杀中回过神来。
  若说禁闭室的杀手是姜学兵安排的,她早有准备。
  只是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卫生室,就遭到了刺杀,並且对方直奔她而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会不会和父亲的证据有关?
  是张文焕派来的?
  还是和製药厂这件事有关?
  她听到宋毅的问话,才猛地回过神来,勉强稳住声音:
  “我没事,多亏了姚干事……”
  三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场刺杀既不是开始,更不会是结束。
  走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李峰和马卫国率先衝进来,紧接著孙特派员带著两名持枪战士破门而入,目光在凌乱的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窗台上。
  宋毅简短匯报了情况,孙特派员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钢笔里一定有东西...姜学兵的背后还有人。“他喃喃自语,
  孙家明果断吩咐:“宋毅,立刻接管七连全面工作。李峰、马卫国,你们负责清查连队所有人员,特別是和姜学兵、赵大柱走得近的。“
  眾人齐声应下,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散开。
  顾清如垂著眼睫,没有纠正孙特派员將杀手归为姜学兵同伙的判断——她不能说出那个更可怕的猜测。
  宋毅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
  顾清如纤细单薄的身影在晨光中,似乎很需要人保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事就喊人。“
  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三圈,最终咽下了后半句——我就在三十米外的办公室。
  当宋毅踏出卫生室大门时,太阳已经出来,知青们扛著锄头、铁锹,三三两两走向田间,仿佛昨夜的血腥从未发生。
  製药厂的烟囱依然在冒烟,草原的污染还没解决,而现在又多了赵大柱和那支神秘钢笔的谜团。
  看似平常的七连,寧静下暗流涌动。
  赵大柱逃走了,钢笔里的秘密被送出去了,而顾清如...她可能知道什么,才引来杀身之祸。
  接下来,將是一场硬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