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风静波不平
  空气中水汽似乎已经饱和,但偏偏不变雨而下。
  空气中充斥著潮湿闷热,躁动不安。
  绿竹翁见房间没有声音传出,便在门口继续等待。
  房间內的陆锋也没吭声,对於青城派今后命运,他不想过多掺和,能將福威鏢局救下,已圆了他愿望。
  任盈盈想的却更多。
  洛阳、福州两次针对嵩山派下毒手,她明白,左冷禪定会將她暗暗记恨。
  她本以为餵钟镇【三尸脑神丹】后,便可轻易將他牢牢控制住。
  但史登达之死消息传来后,听到陆锋的提醒,她虽生气但也明白,【三尸脑神丹】並非万能,若使用不当,定后患无穷!
  她不由得的望了陆锋一眼,又將目光收回,心中盘算:
  “应在所谓名门正教中,寻觅一个盟友。
  余沧海虽奸诈,但雪中送炭拉他一把,再驱他与嵩山派撕咬,似乎是个好计策。
  但也要提防余沧海反水,变成白眼狼反咬我一口。”
  想到此处,任盈盈清了清喉咙,对绿竹翁道:
  “派人去將青城派弟子接回,余沧海若是能救,便救!”
  绿竹翁领命而去,而房间內空气,依旧闷热黏稠。
  窗户洞开,一丝微风拂过,將烛焰摇动。
  任盈盈开口道:
  “洛阳事了时,我便盘算歇息段时间,等向问天得了我爹爹消息后去救他。
  我承认我是得了贪心,想知道你身上武学秘密。
  见你真的取到《辟邪剑谱》,我也只想將其毁去罢了。
  你让我谋算嵩山派、青城派,让其在福州城大败亏输,我做到了。
  曲洋下落,我也遣绿竹翁前去寻找,到时我会命他去寻刘正风,为你琴簫合奏。
  福州事了,你可以隨时离去,我若找到曲洋、刘正风,自会寻你。”
  陆锋没想到,任盈盈居然与他道別,他刚要开口,就听任盈盈又言:
  “將嵩山派得罪成这般模样,我其实有些后悔,待此事消息传出,左冷禪定不会饶我。
  你见我是日月神教圣姑,甚是瀟洒、逍遥。
  但你既然连梅庄四友都知道,自然也明白神教內部现在是何情况。
  能帮我的避祸的人,就是这院中之人罢了。
  我身边不再安全,我也不想害你性命。
  速速离去罢!”
  陆锋听任盈盈这般说,头脑一片空白。
  他此刻,终於明白,任盈盈付出何等代价。
  也明白为何那日,任盈盈在林家酒楼,对他说:
  “江湖,没有输贏,只有故事。”
  任盈盈原来,在那时就明白,福州之事后续会演变成何样!
  而陆锋,他哪里想到过这些!
  此刻,他终於明白,任盈盈为了《辟邪剑谱》付出了什么代价。
  也明白任盈盈这几日,究竟承受了何等压力!
  他万分懊恼:
  “我若这般离去,將任盈盈拋在福州,不说嵩山派左冷禪会如何报復,依方正、冲虚的性格。
  定会將任盈盈作为標靶,去削弱五岳剑派实力!
  日月神教里,杨莲廷更不会为任盈盈提供助力,反而会使绊子!
  这几日与她合作,虽有些魔性、霸道,但所有事情都因我而起!
  我乃因,若有恶果要吃,也应是我与任盈盈一同吃下!”
  想到此处,陆锋斩钉截铁:
  “我不走,我若是走了,这么大的雷,你可抗不下!”
  “你当你是谁?”
  “陆锋!”
  “呵呵,真是可笑,你在江湖,连名號都无人所知,你怎帮我?
  你武艺再高,也不过是杀几个人罢了!”
  “我...还能出谋划策!”
  “你的计策,貽笑大方罢了。”
  “反正我不走!”
  任盈盈脸上虽未露喜色,可听到陆锋斩钉截铁的表示不走后,却也极为欣喜。
  她又想到拿到《辟邪剑谱》那一日,陆锋对她说那句:“我信你。”
  二人不再开口,只是这般静静对坐。
  小金耐不住二人一动不动,从窗口跳了出去。
  刚想去陆锋房间寻个芒果吃,没想到在半路就被蓝凤凰一巴掌擒住。
  蓝凤凰抽动鼻翼,嗅了嗅小金身上味道,发现散发出淡淡她特製避瘟丸药的味道。
  小金此刻,毛都炸了起来,却挣扎不得,刚想张嘴去叫,却被蓝凤凰又餵了一粒辟毒丹。
  小金被哭的猴脸纠做一团,就听坏女人二號在自言自语:
  “为何盈盈餵你吃了避瘟丸药,我却在你那主人身上闻不到避瘟丸药的味道呢?”
  小金不语,只是一味苦脸。
  风渐渐大了起来,空气中燥热被驱散少许。
  一声闷雷,雨倾盆而下,但仅过半柱香,却又变成濛濛细雨。
  一曲《清心普善》自任盈盈房內传出。
  蓝凤凰听著雨声和著琴曲,揉著小金毛茸茸的皮毛,眼中八卦之光越来越盛!
  小金此刻,也认了命,任由蓝凤凰蹂躪,在她身边,啃起芒果。
  “那日襄阳城客栈,就是你在抚琴?”
  任盈盈不语。
  “你怎知我会住在那家客栈?
  你从出了洛阳,便一直跟踪我?”
  任盈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陆锋被宛如闷葫芦的任盈盈,险些憋出內伤。
  见任盈盈不再赶他,就索性往地板上一躺,没一会,打起了呼嚕。
  任盈盈见状,眉头微皱,觉得陆锋实在不懂琴音。
  “你这般模样,为何却执念听曲洋与刘正风合奏呢?”
  她手抚琴不止,心中思索也未止。
  福州城內,细雨绵绵,福州城外,雨却陡然大了起来。
  离城二十里许之地,青城派弟子,正赶著驴,冒雨向福州城前进。
  余沧海在重伤昏迷前,只留下一句:
  “去福州,找福威鏢局说和,不然我们都回不到四川。”
  便昏迷在柚林中。
  青城四秀觉得余沧海说的极有道理,便在大师兄侯人英的带领下,带著剩余的青城派弟子,向福州逃去。
  混战中,青城派弟子死的只剩十八名,十头驴子,更是只有一只得活。
  此刻,这驴子正驮著余沧海,在烂泥地里挣扎。
  天空中,闪电划过,侯人英就见二十几人,骑著马,向青城派的残兵败將行来。
  他立刻下令:
  “所有人,小心防备!”
  雷声炸响,闪电又至。
  侯人英听远处有人声隔著雨幕传来:
  “青城派么?
  日月神教圣姑有请诸位,进城一敘,喝些薑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