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苏苏,跟我走吧
  一片混乱后,臥室重归平静。
  苏云眠衣衫凌乱,蜷缩在床上,目光涣散呆呆凝视著半空,好一会才回神。
  她慢慢坐起身,脚踩在地上深呼吸几次,平稳下来后,进了浴室,把门反锁上了。
  镜子里,女人脸上身上都是血,双目通红。
  她打开水龙头,將沾满血的手淋在水里,反覆用力冲洗,可血怎么也冲不乾净。
  目光在浴室內转动。
  她来到淋浴下,扭开也不管是冷水热水,兜头浇下,用力搓洗著脸上身上的血,整个人在克制不住的发抖,脑子里思绪乱飞。
  她砸了孟梁景?
  她把人砸晕了?流了好多血......她杀人了?
  她会不会坐牢?
  心內的猜测恐惧抑制不住的翻腾,冷水一遍遍冲洗,脸上明明已经没有血了,可她望著镜內的自己,总觉得浑身都是血。
  根本洗不乾净。
  洗不乾净。
  ......
  与此同时。
  载著孟梁景的车开入医院,抬上担架送进急救室。
  孟承墨接到电话后,也没敢对方凝心说,匆匆赶来医院这边,將孩子先抱去了老宅。
  医院这边暂时由郎年照看。
  夏知若听到消息,也赶忙同夏父夏母去了医院,一同赶去的还有孟梁景诸多好友。
  就在各方混乱时,朱雀园却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几辆黑车停在別墅前,一个穿著白色长款束腰西服、戴著银边细框眼镜,气质斯文的清俊男人从车上下来。
  保鏢开路。
  男人一步步往楼上走。
  走在头前的保鏢同楼上守门的保鏢打在一起,男人轻推银边镜框,笑容温煦站在楼梯上。
  吴婶想要衝上来阻拦,却被留在下面的保鏢拦住了。
  男人带来的保鏢很多,几十个人一起上,很快將那几个保鏢控制住,又把臥室锁头砸了,让出一条道路来。
  男人这才上前,整理了下西服,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视线扫过房间,目光在落到床上的血时停留一瞬,又缓缓转向发出水声的浴室。
  走过去,轻轻敲门。
  浴室內的动静一瞬卡顿,水声更大了,门却没有开。
  男人没去尝试扭动门锁,而是再次敲门,不急不缓三声,才开口很是温柔的轻唤。
  “苏苏,是我。”
  浴室水声依旧,却在数秒后,慢慢停止了,门內许久没有声音。
  男人没有催促,只站在门口等。
  许久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內里冷气涌出,苏云眠浑身湿透,站在半开的门后,不可置信地望著门外的男人。
  “......青山?”
  “嗯,我回来了。”
  林青山语气温柔,朝门內满身狼狈的女人缓缓伸出手。
  门却砰地关上了。
  苏云眠站在门后,一手紧抓门把手,在轻微发颤,微微转头望向一旁的镜子。
  镜子里女人破碎不整的衣物沾满了水,有些地方还沾著鲜血晕染开的血跡,狼狈不堪到极点。
  她有想过同林青山再见的场景,却唯独不是这样。
  太狼狈了。
  ......
  林青山看著面前再次封闭的门,脸上並无异样。
  他没去催促,轻轻解开腰带,將白色长西服脱下来,露出內里灰色衬衫內搭,再轻轻敲门,依旧是不急不缓的三声。
  “苏苏,衣服。”
  他语气很温柔平和,门却並没有开。
  一门相隔,寂静如雪。
  林青山一手拿著西服,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半透明的玻璃门上,额头轻抵,语气很轻很低,镜片上似起了雾。
  “苏苏,跟我走吧,让我帮帮你,好吗。”
  门內女人眼泪顷刻落下,她死死捂住嘴,不想发出声音,好半晌才止住上涌的情绪。
  再继续下去,她就快要窒息了。
  门打开一条缝。
  林青山退开半步,將西服递了进去。
  苏云眠原本要拿,一看到西服,又缩回去了,“脏。”
  她身上处处血水,西服那么白。
  “你明白,没关係的。”
  男人语气柔和,將西服又往里面递了些,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望进去。
  苏云眠犹豫了下,还是接过,小心將西服穿在外面,盖住满身狼藉后,才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扇,同门外的男人正式对上。
  两人久久无言。
  他们太久没见,当初分开时又过於惨烈难堪,再见却依旧荒诞,对视半秒不到,苏云眠就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面前的男人却突然上前一步,她本能往后退,却惊诧看到男人半蹲在她面前。
  “腰带没绑好。”
  林青山说著,轻轻解开仓促绑上的腰带,又认真绑好一个漂亮的结。
  做好这一切,他这才起身后退一步,手臂前伸面带笑容看著她,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像是从没和她分別过那样。
  “走吧。”
  苏云眠迟疑了下,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臥室,穿过人群,往楼下走,迎面却见吴婶衝过来。
  “夫人,您不能走!”
  吴婶还未抓住她,保鏢就先把她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夫人跟著別的男人离开。
  等那些人一走,她就赶忙给郎年打去电话。
  这已经不是她能处理的事了。
  ......
  郎年正在急救室前徘徊,接到电话,也是一懵。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且也有预感,他並没有慌张,掛断电话就立刻安排人手跟著带苏云眠离开的车,想了想,他还给机场那边的负责人去了电话,叫他们帮忙注意著。
  先把人盯住再说。
  只要人还在国內,甭管是谁,都別想翻起浪来!
  只希望先生醒来后,听到消息能冷静些,別再做极端的事,郎年少有的头疼起来。
  这林青山怎么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简直就像是算计好了一样,专在先生麻烦事一堆时,往他心上扎。
  以后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就在他头疼时,夏知若同样等在急救室门口,脸上的泪就没停过,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埋怨。
  “苏云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就算梁景不喜欢她,对她没有那么好,也不该这么狠啊,那可是头啊。”
  “要梁景有个万一,她担得起吗!”
  越哭她就越伤心,同样守在急救室前的那些孟梁景发小好友也同样很愤怒,正小心安慰夏知若。
  “夏姐別伤心,等这边稳定点,我们一定去教训她。”
  “绝不能放过她!”
  “当初梁景愿意娶她,还不是她跪求来的!那可是她烧几辈子高香都难求来的好命,竟还敢这么对梁景!”
  “算什么妻子,不说温柔持家,给梁景涨面子,竟然还打人。”
  “我听说她因为技术不行,被以前那什么银行公司开除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全靠梁景养著,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连夏姐姐半分好都没有......”
  “等这次梁景醒了,应该就能想明白了,还是夏姐姐更优秀,同他更相配。”
  “他早该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