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没关係,我们本就是夫妻
  “啪!”
  第二天,大清早的。
  孟梁景被一巴掌扇醒的时候,困意朦朧的狐眸茫然看向面前的女人,还有些懵。
  “夫人打我做什么?”
  他这是又做错什么了,大清早就挨打!
  想到昨天意外听到的计划,苏云眠压抑下心底沸腾难抑的恨,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扯出一抹笑,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话语也皆是平静。
  “心情不好。”
  单手撑床缓缓坐起的男人,听到她这理所当然的话,沉默一瞬,却是笑著凑过来。
  “这样能让夫人高兴的话,那,再打我几下?”
  “......”
  苏云眠不想说话了。
  心里倒觉可笑,为了达成目的这男人还真是在所不惜啊,演的还真投入,脸都能让她隨便打了......也是,他只是挨了几巴掌,可要是等计划成了,她说不定就完蛋了!
  命都没保障!
  只是挨几巴掌,男人也值了。
  越想越恨。
  別开脸,没让男人看到她眼里一瞬倾泻的怨恨,苏云眠一言不发去了浴室。
  冷水扑打在面上,终於冷静下来。
  盯著镜中水珠滑落的苍白容顏苏云眠平直的嘴角反覆抽动,许久才勉强展露出一抹笑来,凤眸里却毫无情绪,甚至可说是麻木,望之便凉入心底。
  没关係。
  至少她知道了。
  儘管有些晚,但就算接下来是绝路,她也绝不会放过孟梁景,这个从头到尾都在戏耍她,如今甚至把她的命放在悬崖间的钢丝绳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夫人?”
  浴室门敲响,磨砂门上映著男人高大模糊身影,“好了吗?有好一会了。”
  “......好了。”
  擦去脸上的水珠,苏云眠拉开门,脸上已飘起温和笑容......演戏而已,她可以会。
  “今天要去哪里?”她问。
  孟梁景一怔,有些意外,这段时间去哪里都是他一手安排,苏云眠从没关心在意过,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不过,总算有了些回应,好事。
  他笑了起来,“都安排好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听你的。”
  望著男人微亮的狐眸,苏云眠脸上仍在笑,心里却寒凉如冰,无半分情绪。
  ......
  车停在万神殿附近。
  留郎年候在原地,孟梁景则牵著苏云眠的手,绕开了古老壮观的万神殿,来到一家喧闹热闹的甜品店前。
  “在这里等我。”
  男人落下一句话,走过去。
  苏云眠看著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看他一身矜贵修身西服,身形高大,仅是背影却也因一身难掩贵气,立於人群中鲜明无比,竟然是在排队。
  还真是少见。
  她在心內想著,面上淡然。
  好一会,孟梁景大步走回,带回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夹著白色奶油的奶油麵包。
  很像国內的老式麵包。
  普普通通的样子。
  苏云眠不明白他这是要搞什么,“这是?”
  “麵包啊。”孟梁景笑道:“听说很好吃,尝尝。”
  开车这么远就为这个?
  心底疑惑,苏云眠还是尝了一小口,迎著孟梁景微有期待的眼神,笑著点头。
  “还行。”
  “你不喜欢?”
  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孟梁景眉眼的期待淡了些。
  “没有。”
  虽然很想演好点,但心內那点恨意让她实在难以克制,多少有点藏不住敷衍和不耐。
  说到底,这就是国內老式奶油麵包的口感,没什么新奇的。
  不明白为什么要来。
  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她笑著开口,语气维持著平稳柔和,“接下来呢,还要去哪里吗?”
  如果昨晚听到的確定是真。
  那么针对科西奥的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男人將会带她去一个地方,那里就是计划真正的终点。
  是哪里呢?
  又要做什么呢?
  她也很想知道,男人究竟还能狠心到什么地步,或者说,他就是个没心的。
  什么都能利用,能欺骗。
  “对我耐心点啊。”
  见苏云眠突然转身要走,孟梁景很是无奈地拉住她的手,反手牵住她往前。
  交握的手很用力。
  很紧密。
  ......
  身著黑西服的男人和青色绸缎长裙的女人,怀著截然相反的心情,牵手行走在有『永恆之城』之称的罗马古城。
  他们穿过鲜搭建的长廊,走过满是浮雕的古老建筑,踏入一个有星星的百年教堂。
  儘管明白这一切不过虚幻假象,可当抬头望见教堂顶部蔚蓝浩瀚的星空时,苏云曼仍被深深震撼到,如此精巧的设计,壁画记录了歷史的厚重。
  她在白日里看到了星空。
  白日星空。
  天使壁画落於星空之下,是神跡,自工匠之手设计铸就的神跡,她不可避免地被吸引。
  “喜欢?”
  见她许久回神,孟梁景微笑揽著她腰入怀,想要凑近吻她,却被躲开了。
  “这是在教堂。”
  她不想打破头顶星空美好。
  “这有什么关係,教堂还举办婚礼呢,夫人,你听。”孟梁景看向教堂外面。
  有圣歌传来。
  在罗马最常见的就是各种教堂,走出去,能听到不远处的一座教堂圣歌飞扬,人群聚集。
  踏著长长的台阶往上。
  教堂是罗马、哥特风格混杂,墙壁上布满精美的浮雕,甚至还有文艺復兴时的壁画杰作,在中心站立一对新人,前排站著新娘新郎的家属,周围围著参观教堂的游客,都很安静。
  圣歌下,牧师在讲话。
  苏云眠静静凝望著满脸幸福的新娘新郎,看他们含泪说『我愿意』,看他们相拥亲吻。
  牧师宣布礼成。
  亲属游客都在鼓掌,见证一对年轻新人的牵手,见证他们幸福的开始,好像这一刻就是永恆。
  圣歌空灵。
  苏云眠失神之际,突然听到耳畔男人温柔的声线,“夫人,早上我去排队买的那个麵包,听说是这里的求婚麵包。”
  求婚麵包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去排队。
  可既然是在演,为什么要演的这样真,这样像呢,好像真的存在那么一颗真心,视线从那对拥抱在一起的新人身上移开,她转身看向男人,眸光平静,意外地温和。
  她说:“那我拒绝。”
  突然想起,他们婚姻的开始本就绝望,是大雨下歇斯底里的崩溃,他们之间没有婚礼,也没有求婚。
  她想,
  如果有一天有人向她求婚,如果那个男人是孟梁景,那她永远只有一个回答。
  ——我拒绝。
  男人凝望著女人平静的面孔。
  许久,直到圣歌停止,教堂里那一对刚成婚的新人大笑著手牵手从他们身边跑过,婚纱飞扬掠过那一刻,孟梁景突然俯下身,在苏云眠眉心处轻轻落下一吻。
  “没关係。”
  “我们本就是夫妻。”
  ......
  从教堂出来,孟梁景就一直牢牢牵著她的手,怎么也挣不开,苏云眠索性放弃了。
  突然就很累,什么也不想说。
  任由男人牵著她,在街头行走,远处夕阳西落,红霞渐起,苏云眠被到一栋巨大残破建筑前。
  古罗马斗兽场。
  世界七大奇蹟之一。
  原本不在开放的时间点,大概是孟梁景提前安排过,关闭的铁门打开,迎接著他们的进入。
  踩著石阶往上,
  很快他们就站在斗兽场最高处,俯瞰著大半个罗马,像是站在世界最高的顶点。
  苏云眠一瞬恍惚。
  脚下是拥有数千年沉淀的土地,感受著风从面上掠过,胸膛略微起伏,有一瞬好像听到了野兽的嚎叫廝杀声,还有人类激昂的怒吼,这座建筑见证著千年前的角斗廝杀,血雨腥风。
  俯瞰感受著古罗马时代拥有的壮丽,震撼。
  血脉沸腾。
  几乎想要一跃而下。
  好不容易克制住突然而来的衝动,也或许是男人的手抓得太紧太稳,將她牢牢定在原地,她忽然回头,凤眸明亮又锐利,几乎是一瞬就同孟梁景视线对上那一刻,她在风中开口。
  “孟梁景,我想要一个东西。”
  孟梁景愣住。
  这还是苏云眠第一次向他索要什么东西,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你说。”
  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
  “刀。”
  女人的回答出乎他意料。
  他愣住,
  “要刀做什么?”
  “我害怕。”
  风有些大,苏云眠低垂眸,抬起没有被牵住的手,把被风吹的有些零散的髮丝掠至耳后,发出很轻的声音。
  “孟梁景,我害怕。”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一想到科西奥可能已经在这个城市,这片土地上,我就很害怕很不安,如果能有一把刀放在身边的话我会安心许多。”
  见男人並未立刻答应,她轻轻抬头,细白美丽的面孔上浮现出柔弱忧虑的表情,满满的不安。
  “孟梁景,”
  “你帮我找一把刀吧,不用很大那种,我想要你亲自帮我选,就选你觉得最好最锋利......最喜欢的,如果是你选的,我拿在身边会更安心。”
  “我只是想安心一些。”
  她轻轻握住男人的手,眼神无声恳切。
  没等太久,大概只有几秒,她看到孟梁景原本紧蹙的眉峰慢慢展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很轻的回答。
  “好,我给你选。”
  “最好的。”
  苏云眠也笑起来,主动靠近男人,双手盘在男人脖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就知道你会......”
  话还未出口,后脑勺就被男人压紧,加深了这一吻,远处红霞满天,比血还深,难得的风景。
  这一次,
  苏云眠没有挣开。
  她静静承受著掠夺侵入的唇舌,在男人看不见的视角,凤眸无半分迷乱,脑中甚至还在想。
  她原本想要枪的。
  可她知道,男人不会给,她也不擅长这个,很可能误伤。
  刀也行。
  她厌恶那个一直逃跑的自己。
  不想跑了。
  科西奥也好,孟梁景也好,想要了断是吗,好,那就再加上她吧。
  她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