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输得很彻底
  “誒呀今天手气不错,洗牌洗牌!”
  风魔把牌一推,粗声粗气地说。
  这已是他今天胡的第五把牌,赚得盆满钵满。
  “奇怪,我昨天刚去神社祈福,不应该啊。”
  “你埋的人太多,神明哪里会眷顾你?哈哈哈!”
  平时风魔不那么囂张,今天心情好,忍不住多嘴两句。
  口袋传来震动。
  “等我接个电话。
  餵?
  被抓了?什么情况?
  福田?
  你们一个开美容店的小老头都搞不定?
  怎么可能是大人物,你这蠢货!不过也是份人情,消了就了事。
  別去打扰人家,赔店的钱送过去就行。
  把名片丟了!就这样。”
  风魔掛断电话,招呼一眾手下继续。
  “什么情况,怎么又进去了?”
  有人出声问。
  “碰到会里的大人物了,带著大家长直属的名片。”
  “蝮蛇瞪蝮蛇,乌龙了啊,对方是哪位?”
  “不认识,一个美容店店长,估计是退隱的老傢伙。”
  “这是哪门子大家长直属?我说实话,大哥最近几年的眼光有所欠缺啊,从那个华国人若头开始,一大堆任命莫名其妙……怎么了老大,眼抽啦?”
  浓眉终於反应过来,风魔这是在“使眼色”。
  他身体一僵,缓慢回头。
  两米,横肉。
  就是衣服穿的厚实,不知道胸毛长到哪儿。
  坂本庆太就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冷峻的眼神自无框眼镜后射出。
  “还不快滚,给坂本兄让位?”风魔低喝。
  “是是是……”
  小弟连忙起身,临走时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坂本兄来的好,这圈刚开始,快坐快坐!”
  风魔笑著招呼。
  经过上次的神代慎聚会事件,他对江涯心存感激,连带对坂本这个江涯头號打手也亲近起来。
  当然,也有对方人菜癮大,搓麻白给的原因在。
  坂本庆太顺势坐下,用力揉著眼。
  “妈的路上风大,眼睛给我吹乾了。话说那位兄弟怎么就走了?这赌注还押在这里。”
  坂本一脸奇怪。
  风魔更是无语。
  感情你刚刚眼神那么凶,不是听到他在冒犯你的老大,是单纯眼睛干啊?
  不过坂本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糊涂,风魔也不担心。
  几人咣咣噹噹,把牌重新洗过,开始新的一圈。
  “喂喂!你怎么打红中啊?”
  坂本庆太忽然说。
  被他训斥的风魔一愣:“我不能打吗?”
  “说到『打』,你刚刚打电话说的,是啥事啊?”
  坂本庆太说完,在心底沾沾自喜地夸奖自己一番。
  老大教过的,声东击西!
  不愧是你坂本,老大的教导,你有好好在听啊!
  “……”
  风魔一脸无语,但还是把小弟那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长直属?”
  坂本庆太捏著牌的手一顿,悬在空中。
  “是啊,那名片能有造假的?快打快打,我要胡了!”
  嘎——
  椅子拖动的声音。
  坂本庆太忽地起身,衝出门外。
  “喂!我要胡了啊混蛋!”风魔瞪大双眼。
  “这是看牌太烂,溜了吧?”有个小弟见坂本走远,不屑说道。
  风魔凑过来看了眼坂本的牌,奇怪地说:
  “他牌型很好啊,我胡的不会比他快,怎么跑了?”
  门外的坂本庆太骑上摩托,顺著导航,找到风魔口中的美容店。
  店面不大,掛著休业的牌子,能看见几个人在店內打扫。
  他来到店门口。
  “是你吗,老大?”
  ……
  ……
  嘎吱——
  店门被推开。
  “不好意思,今天歇业。”
  白髮的金在贤提著一个行李箱,从楼上下来,重重顿在地上。
  他看向门口,神色一变。
  “是你啊,神代小姐,哦不,该叫神代大人了。毕竟是血樱会的新会长!”
  进门的女人腰细腿长,脸上妆容很淡,只是把唇涂红些,眼角用淡紫眼影拉出锋利而修长的拖尾,冷艷非常。
  黑衣黑裤,外套一件纯黑的风衣,脚上的高跟鞋也是黑面红底。
  她冷著脸,散发的却不是生人勿近的气场,而是有种让人想要臣服的霸气。
  只是一个斜睨,就让金在贤透体生寒。
  金在贤不由感嘆,才过去多久,当初那个躲在男人怀里害羞的女孩,居然变成了一位女王。
  不过想想她的经歷,也可以理解。
  “请坐。”他端上一杯柠檬水。
  神代琉华没动,仍是笔直地站著。
  “要出门?”
  “欧洲的国家。他们的公主成年,要办生日宴,请我去为公主设计妆容。”
  “金先生的手艺越来越出名了。”
  得到大佬的肯定,金在贤分外受用,满脸骄傲的笑。
  “哪里哪里,本人技艺的巔峰,早就留在您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了。神代大人,看您的打扮,也是要远行?”
  “是。我的飞机在两小时后起飞,在那之前,来找你敘敘旧。”
  金在贤受宠若惊:
  “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种小人物,不值得您专程来看我一眼。”
  神代琉华点点头:“你说得对。”
  金在贤欸一声,有些尷尬。
  “说吧,我第一次来你店里的那天,我和他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神代琉华一手叉腰,语气凛然。
  金在贤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
  “怎么忽然问这个?”
  “说。”
  “我带著店员打扫店面,然后警察来带我去做了笔录。”
  “没了?”
  “没了。”
  噹啷——
  一声轻吟,灯光下雪亮的刀光有如落雪,只一剎,一柄刀纹漆黑,刀身却雪白的霓虹刀,电光火石般,稳稳停在金在贤的脖颈前。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妖嬈的女人,会在宽大的风衣下,藏一柄开刃的长刀。
  “街道附近还有你店內的监控都被我的人接管,只要你的尸体沉入东京湾,我不会有一点事。”
  神代琉华冷然凝视著这个老人,
  “你只有六十秒时间。”
  “呃啊——”
  金在贤一生阅歷丰厚,却还没见过这种进门就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打法,竟直接被嚇哭了。
  “哭?哭也算时间。”
  神代琉华將刀刃推进一寸,皱纹满布的皮肤,渗出一缕血色。
  “我说,我说!警察来的晚,后面又来了个你们黑道的人!”
  “谁?”
  “不认识。”
  “说特点。”
  “两米高,满脸横肉,戴了副黑框眼镜。”
  “你告诉他什么?”
  “没,没……”
  “三、二……”
  “等等等等,他问我店里是不是来了黑道的人,我说是,他问谁,我说一群砸店的傢伙。”
  “你没告诉他我们的事?”
  “说,说了……”
  “混帐!”
  神代琉华长腿弹起,將老人踹翻在地。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金在贤,一秒前还深寒如冰的眼神,这一刻被炽烈的怒火点燃。
  “江涯没有警告你,不要透露他的身份么?”
  “说了,但那傢伙太可怕了啊,你不知道,他按著我的头……可他不是死了吗?那个叫坂本的傢伙。你们胜利了!不是吗?”
  金在贤声嘶力竭。
  “不,那一场战爭,我输得很彻底。”
  神代琉华收刀回鞘,一转身,风衣飞扬。
  “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一定,一定!神代大人,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神代琉华脚步不停,“说。”
  “您是要去华国?”
  “是。”
  “他,他还活著?”金在贤大惊失色。
  神代琉华不再说话,漆黑的身影仿佛鬼魂,消失在街道的喧囂里。
  从门缝蹭进来的风,带著一丝苦咸。
  是悔恨的气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