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谋主天降!刘伯温一语,道破天下大势!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那两份足以在洛阳朝堂掀起滔天巨浪的文书,已在斥候的马蹄下,日夜兼程,奔向帝国的心臟。
  而北元城,则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三天。
  胜利的喜悦犹在,但所有將士的心头,都悬著一柄名为“朝廷抚恤”的利剑,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他们的元帅,能否为死去的兄弟们,爭来那份前所未有的尊严!
  这日上午,秦牧正在帅府书房內,推演著沙盘,思考著下一步的动向。
  一名亲卫快步入內,躬身稟报:
  “启稟元帅!府外有一位自称刘基,字伯温的青衫文士求见,说是……元帅的故人。”
  秦牧脑中如惊雷炸响!
  刘伯温!
  他来了!
  那股压抑在心中的激动与狂喜,瞬间衝破了所有的沉稳与冷静!
  “快!快请!”
  秦牧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但他话音未落,便猛地站起身来,不对,请什么请?
  这等国士,必须亲自去迎!
  秦牧一声断喝,直接大步流星地向府外走去,沿途的將校纷纷侧目行礼,却只见他们的元帅目不斜视,脚步生风,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欣喜!
  这……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斩杀始毕可汗都面不改色的元帅,如此失態?
  帅府大门轰然打开。
  秦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外,身著一袭朴素青衫,面容清瘦,但双眸却亮如星辰的中年文士。
  他孑然一身,立於这雄关之前,却仿佛比身后的城墙还要厚重,比天边的云彩还要高远!
  “先生!”
  秦牧三步並作两步,竟是抢在那文士行礼之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秦牧,等候先生多时了!”
  刘伯温本想躬身行礼,却被秦牧这番举动弄得一愣。
  他看著眼前这位身披玄甲,威震天下的征北大元帅,竟对自己一个无名士子行此大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动容。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他便知,自己没有选错人!
  “伯温参见主公!”刘伯温不再推辞,顺势深深一揖。
  这一声“主公”,便定下了君臣名分!
  “哈哈哈!好!先生快隨我入府!”秦牧大笑,亲自牵著刘伯温的手,將他迎入帅府,那份尊重与亲近,看得周围的亲卫与將校们目瞪口呆。
  ……
  帅府,內堂书房。
  秦牧屏退所有下人,亲自为刘伯温沏上一杯热茶。
  “先生一路远来,辛苦了。”
  “为主公分忧,何谈辛苦。”刘伯温浅尝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著秦牧。
  秦牧深吸一口气,將这几日北元城的局势,朝堂可能的反应,以及自己麾下兵马成分复杂,曹休监军,李存忠心待考的局面,原原本本地,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刘伯温,满怀期待地问道:
  “先生,如今我军虽大胜,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下一步,我秦牧该如何走?还请先生教我!”
  刘伯温静静地听完,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他凝视著秦牧,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在伯温献策之前,敢问主公一句。”
  “主公心中所图,究竟是裂土封王,做大隋的擎天之柱?还是……”
  刘伯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千钧之重,砸在秦牧的心头!
  “……还是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书房內,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这个问题,是大逆不道!是满门抄斩的诛心之问!
  秦牧却笑了。
  他看著刘伯温,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躲闪,只有烈火燎原般的野心与决然!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若天下安乐,百姓富足,我秦牧愿为大隋执锐披坚,马革裹尸!但如今,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秦牧,为何不能取而代之?!”
  “好!”
  刘伯温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万丈光芒,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主公既有此心,伯温便为主公谋划一番!”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点江山,气吞万里!
  “其一,论突厥!”刘伯温手指点在北境之外,“始毕可汗虽死,但突厥未灭!
  然,穷寇莫追!我军当务之急,不是赶尽杀绝,而是『以夷制夷』!
  主公可扶持一位亲近我军的部落首领,做新的可汗!
  让他去整合草原,让他替我们挡住西边更强大的敌人!一个分裂而听话的草原,远比一个死寂的草原,更有价值!”
  秦牧眼神一亮,茅塞顿开!
  “其二,论天下反王!”刘伯温的手指划过中原大地,“瓦岗、竇建德、杜伏威……此等反王,看似势大,实则皆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他们现在是主公最好的『磨刀石』!就让他们去打,去消耗大隋最后的国力,去和那些门阀世家斗个你死我活!
  主公只需坐镇幽州,积蓄力量,冷眼旁观!待他们两败俱伤,主公再以雷霆之势南下,收拾残局,则天下可定!”
  “其三,论朝廷与联姻!”刘伯-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洛阳的位置。
  “主公上奏『十倍抚恤』,乃是一招绝妙的阳谋!杨广若准,则国库空虚,威信大失;若不准,则尽失军心,將这数十万北境大军,亲手推到主公的怀中!无论他如何选,主公都贏了!”
  “至於与杨玉儿郡主的婚事,更是重中之重!靠山王杨林乃大隋军方最后的支柱,主公娶其女,便能名正言顺地,將杨林手中的势力,慢慢渗透,化为己用!此乃上上之策!”
  一番话,如拨云见日,让秦牧心中所有的迷惘一扫而空!
  他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天下的棋局,都清晰地展现在了面前!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秦牧由衷地讚嘆道。
  刘伯温微微一笑,隨即神色一肃,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主公,计策虽好,但终须人来执行。”
  他环视了一圈书房,意有所指地说道:“如今这征北大军之中,有陛下派来的监军曹休,有心怀鬼胎的宇文家眼线,有刚刚投靠、人心未稳的罗氏父子。”
  “他们,都不是我们自己人!”
  刘伯温看著秦牧,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公,我们该有『我们自己的人』了!一支绝对忠诚,只听命於您一人,可以为您赴汤蹈火,执行任何秘密任务的核心力量!”
  秦牧虎躯一震,瞬间明白了刘伯温的意思!
  是啊!
  他现在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根基浅薄,如同空中楼阁!
  他需要真正属於自己的班底!
  “先生的意思是……”
  刘伯温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主公威名已盛,天下间有无数寒门士子、落魄豪杰,正苦於报国无门!
  主公只需登高一呼,何愁天下英才不来投奔?”
  “从今往后,提拔將领,一看军功,二看……忠诚!”
  “对主公您的忠诚!”
  秦牧望著眼前这个仿佛能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青衫文士,心中豪情万丈。
  他郑重地对著刘伯温,深深一揖。
  “先生!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秦牧的军师!征北大军所有文书军令,皆需先生过目,方可发出!”
  刘伯温坦然受此一礼,眼中精光闪烁。
  “伯温,定不负主公所託!”
  但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內,一场足以顛覆整个天下的风暴,已然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