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铁蹄踏破卑沙城
  两日后,卯时。
  天色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悽厉的號角声便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静。
  “咚!咚!咚!”
  沉闷如雷的战鼓,自隋军大营中响起,一声声,一下下,仿佛死神的脚步,重重地踩在卑沙城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攻城!”
  秦牧冰冷的命令,通过传令兵,传遍了整个大军。
  “吼!!!”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冲天而起,数万隋军精锐如开闸的猛虎,朝著那座孤城发起了最猛烈的衝击!
  李存孝一马当先,手中禹王槊遥指城头,声若奔雷。
  “飞虎军!隨我破城!!”
  城墙之上,高句丽的士卒们早已被连日的围困折磨得形销骨立,此刻听到那地动山摇般的喊杀声,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腿不住地打颤。
  “隋……隋军攻城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放箭!放箭!”
  將军嘶吼著,用刀背狠狠抽打著身边嚇傻的士兵。
  “滚木!擂石!都给老子往下砸!!”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稀稀拉拉的箭雨射向城下,沉重的滚木擂石被推下城墙,却如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阻挡隋军那汹涌的攻势。
  ……
  城主府內,乙支文德正在部署著明日突围的最后细节,大地剧烈的震颤和城外震天的杀声让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回事?!”
  他一把抓住衝进来报信的亲卫,双目圆瞪。
  “隋军……隋军怎么会今天就攻城?!”
  亲卫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结结巴巴。
  “大……大帅……是真的……四面八方……全在攻城!”
  乙支文德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两步,脑中一片轰鸣。
  “奸细!”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城內有奸细!!”
  他才刚刚定下三日后突围的死命令,秦牧那边两日后就发动了总攻!
  这不是巧合!绝不是!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
  然而,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城墙被攻破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乙支文德脸上闪过一丝惨然的绝望,他知道,这座城,守不住了。
  “传我將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死守!全军死守!”
  “就算死,也要给本帅死在城墙上!”
  然而,军心已散,兵败如山倒。
  仅仅半个时辰,在李存孝这头人形凶兽的带领下,卑沙城的南门便被攻城车撞得粉碎!
  隋军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见人就杀!
  “大帅!顶不住了!”
  “南门破了!李存孝杀进来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亲信將领浑身是血地衝到乙支文德身边,架起他就往东门跑。
  “向东门突围!快!!”
  乙支文德被数千残兵簇拥著,狼狈不堪地朝著他唯一的生路——东门,亡命奔逃。
  城东,十里外。
  一片寂静的平原上,五千骑兵悄无声息地肃立著,人衔枚,马裹蹄,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幽灵。
  为首一人,身骑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的雄壮神驹,正是夜照玉狮子。
  他手持一桿丈八长戟,戟刃在微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正是天龙破城戟。
  此人,正是秦牧!
  他早已料到,困兽犹斗,乙支文德唯一的生路,便是向东突围,寻求与东突厥残部的匯合。
  所以,他特意在东门留下了围三缺一的假象,亲率五千镇北铁骑,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远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数千人的残兵败將,正仓皇而来。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龙破城戟。
  当乙支文德看到前方平原上那如同鬼魅般出现的骑兵阵列,看到为首那人神魔般的身影时,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整个人如坠冰窟,从头凉到了脚。
  乙支文德勒住战马,身后的残兵也惊恐地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朝著秦牧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侯爷!”
  “我高句丽……愿降!”
  “我王愿永世向大隋俯首称臣,岁岁纳贡,永不背叛!”
  秦牧骑在夜照玉狮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话,说的太晚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高句丽回回都说俯首称臣,结果呢?”
  “每次被打疼了就摇尾乞怜,伤好了就反咬一口,本侯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乙支文德脸色煞白,急忙爭辩道。
  “此乃国事!非你一人可定!”
  “你……你无权决定我高句丽的生死!此事必须由大隋天子圣裁!”
  秦牧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乙支文德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脸上的恐惧和哀求,渐渐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取代。
  他终於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投降,是死。
  不降,也是死。
  “好……好一个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乙支文德状若疯癲地大笑起来。
  “秦屠夫!”
  他指著秦牧,破口大骂。
  “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身旁仅存的几名將军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之色。
  他们早已听闻秦屠夫之名,知道投降也难逃一死,与其被屈辱虐杀,不如战死沙场,还能留下一世英名!
  “弟兄们!”
  一名將军拔出佩刀,厉声高喝。
  “投降是死,不如死战!”
  “隨大帅,杀了这秦屠夫!!”
  “杀!!”
  乙支文德和那几名將军,如同迴光返照的野兽,咆哮著,催动战马,一同向著秦牧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秦牧看著衝来的几人,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催动胯下的夜照玉狮子。
  只是单手,缓缓地,將重逾百斤的天龙破城戟举了起来。
  就在敌人衝到近前的瞬间!
  “嗡——!”
  秦牧手臂肌肉虬结,猛然发力,手中的天龙破城戟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月!
  一戟挥出,力可撼山!
  空气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噗嗤!”
  鲜血与碎肉齐飞!
  那几名悍不畏死冲在最前面的高句丽將军,连人带马,竟被这一戟拦腰斩断!
  仅仅一个回合!
  数名猛將,当场毙命!
  乙支文德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扫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已是奄奄一息。
  秦牧缓缓下马,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乙支文德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他蠕动著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饶……饶命……”
  秦牧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佩剑。
  寒光一闪。
  “唰!”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尘埃里,双目依旧圆睁,写满了不甘与恐惧。
  恰在此时,李存孝率领大军赶到,看到眼前景象,连忙上前。
  “主公!”
  秦牧收剑入鞘,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淡淡地瞥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卑沙城。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存孝。”
  “老规矩。”
  “城中,一个不留。”
  “是!主公!”
  李存孝轰然应诺,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这一夜,卑沙城,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