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高考
  六月。
  每年的六月都是非常不平凡的一个月,因为高考。
  而昭昭和岁岁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迎来了高考。
  不过这个家庭对高考的態度很特別,没有悬樑刺股,没有全家总动员。
  昭昭每天还是花一小时照顾她的爬宠,岁岁还是每周拆解一两件旧电器。
  “妈,我模擬考进了全市前五十。”昭昭在饭桌上匯报导,“生物满分。”
  “很好。”方郁雾给她夹了块排骨,“保持状態就行,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爸,我物理竞赛保送资格拿到了。”岁岁说道,“哈工大那边说,只要过一本线就要我。”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杨慕寧说道,“文化课也要好好考。”
  “知道。”
  高考前一天晚上,方郁雾难得地提前下班回家。
  杨慕寧做了几个孩子爱吃的菜,一家四口安静地吃饭。
  “紧张吗?”方郁雾问。
  “不紧张。”昭昭说,“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
  “我也不紧张。”岁岁难得话多了一些,“就是有点期待,终於可以去学真正想学的东西了。”
  方郁雾看著两个孩子,昭昭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眼神清澈坚定。
  岁岁还是瘦瘦高高的,不过只是穿衣显瘦而已,杨慕寧的加练可不是白练的,眉宇间有了少年人的锐气。
  方郁雾有些感慨,时间真快,好像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今天就要上大学了。
  “不管考得怎么样,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杨慕寧察觉到了方郁雾一丝丝愁绪的情绪,立马调动气氛举杯,“来,预祝顺利。”
  “谢谢爸!”
  “谢谢爸妈!”
  高考那两天,方郁雾和杨慕寧都没有请假陪考。
  不过杨慕寧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家里住,每天两所城市跑。
  即使是这样,现在交通方便,杨慕寧也觉得还好,没什么累的,而且途中他还能处理公务。
  比起奔波,他更喜欢和家人相处。
  而方郁雾,这段时间也不加班了,每天到点就走。
  至於家里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看家里人都是这个模样,乾脆也没有回来了。
  倒不是他们不关心,而是家里的气氛就是这种轻鬆的气氛,他们特意回去改变点什么,万一孩子紧张了怎么办,还不如照旧就好。
  昭昭和岁岁自己走路去考场,两人在同一个学校考试,不过不是他们原本的学校。
  考试的学校离家里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坐地铁都要一个多小时。
  方郁雾在他们考场分配出来的时候就直接高价在他们考试学校的旁边买了套房子。
  他们放假的时候就去那边偶尔住两天,让他们习惯习惯,考试的时候直接住那边。
  中午还可以回家了休息休息。
  “別的家长都在校门口等著,你们不觉得我们太冷淡了吗?”昭昭考完第一天,开玩笑地问道。
  “你们需要的是独立,不是陪护。”方郁雾说道。
  “將来出国留学、做研究、面对挑战,都要靠自己,高考是第一步。”
  “也是。”昭昭点了点头,“其实这样挺好的,没压力。”
  两天考试结束,两个孩子都感觉不错。
  “妈,我觉得能上復旦。”昭昭信心满满。
  “爸,哈工大应该没问题。”岁岁也很淡定。
  成绩要等月底才出来,但昭昭和岁岁已经开始了暑假计划。
  昭昭要去云南参加生物多样性考察,岁岁报名了航天夏令营。
  方郁雾支持他们的选择,她始终认为,孩子的眼界和经歷,比分数更重要。
  医院这边,改革进入了深水区。
  多学科协作在肝胆外科和肿瘤科试点成功后,开始向心外科、神经外科推广。
  但阻力也隨之增大,有些科室主任不愿意放权,有些医生习惯了单打独斗。
  方郁雾没有强推,而是採用了魏德源建议的策略:让试点科室的医生去其他科室做经验分享,让事实说话;同时,对配合改革的科室给予资源倾斜。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这种新模式。
  但平静之下,暗涌仍然在。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方郁雾接到卫健委周明远副主任的电话。
  “郁雾,军地合作的事,上面很关注。”周明远的语气很严肃。
  “但最近我听到一些声音,说你们医院『重科研轻临床』,把太多精力放在合作项目上,影响了日常医疗工作。”
  听到这话方郁雾心头一紧,“周主任,这是谁说的?”
  “有人写了匿名信,递到了纪委。”周明远说道。
  “內容很详细,列举了具体事例,比如你们科的程亦乔医生,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南京,科室排班都乱了。
  比如实验室军方的进出,影响了正常科研秩序。”
  “这些都是片面之词。”方郁雾冷静回应著。
  “程亦乔去南京是推进合作项目,她的临床工作已经做了调整,由其他医生分担。
  军方在实验室的工作,有专门区域,不影响其他项目。”
  “我相信你。”周明远对方郁雾还是十分信任的,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名堂。
  “但匿名信既然递上去了,就得走程序,纪委可能会下来调查,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方郁雾说道,“欢迎调查。”
  掛断电话,方郁雾坐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
  匿名信……会是谁写的?
  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但又一一排除。
  改革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不满很正常,但直接捅到纪委,这手段太狠了。
  杨慕寧打来电话时,方郁雾还在想这件事。
  “怎么了?怎么声音不对。”对於方郁雾的情绪,杨慕寧是非常敏锐的,方郁雾一开口,杨慕寧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郁雾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方郁雾说道,“清者自清,但这事提醒了我,改革不能只顾向前冲,也要注意身后的冷箭。”
  这人要是被查出来了,就別怪她不客气。
  在国內安全环境待久了,她都忘记防备背后的刀子了。
  费洛德教授可是用自身告诉了她,背后的冷刀子有多狠的。
  在实验室她一直注意著,她竟然把医院忘了,这是她的失误。
  这次把人查出来了,方郁雾可不会介意將那人当只鸡处理了,来儆儆猴。
  “要我查查是谁吗?”
  虽然是匿名举报,但以杨慕寧的人脉,查出来也不为难,只是稍微麻烦了点而已。
  “別。”方郁雾拒绝了,“这事我能处理,你查了,反而落人口实,让他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你心里有数就行。”
  对於方郁雾的手段杨慕寧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是他手把手教的,早就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方郁雾可不是什么圣母。
  那举报的人还是小看方郁雾的实力了。
  杨慕寧顿了顿,“晚上早点回来,昭昭从云南回来了,带了好多照片,岁岁也回来了。”
  “好。”
  放下电话,方郁雾走到窗前。
  窗外,魔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在夕阳中矗立。
  门诊已经下班,但住院部灯火通明,急诊科的红灯永远亮著。
  这是她的阵地。
  在这里,她推动改革,开展合作,培养人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匿名信?调查?
  来吧。
  她倒要看看,在这盘棋上,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方郁雾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关於军地合作的进展、关於医院改革的成效、关於未来发展的规划。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在做什么,以及,她做得有多好。
  比纪委的检查先到来的是昭昭和岁岁的高考成绩。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方郁雾正在开院务会。
  手机震动,是杨慕寧发来的消息:“昭昭689,岁岁702,都很好。”
  方郁雾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会议,不过眼里却多了一股温和的笑意。
  但坐在她旁边的副院长注意到了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方院长,有什么好消息?”散会后,对方问道。
  “孩子们高考成绩出来了,都考得挺不错的。”方郁雾难得地分享了私事。
  “十六岁就高考了!天才啊!恭喜恭喜!报哪里?”
  “昭昭去復旦学生物,岁岁去哈工大学航天工程。”
  “都是好学校!方院长教子有方啊!”
  方郁雾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孩子们的路是他们自己走出来的,是他们自己努力的成果,她和杨慕寧只是给了平台和引导。
  晚上回家,昭昭和岁岁已经在商量大学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