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念安怀孕了?
  此刻他抱著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无家可归的大型犬。
  “凌然。”沈念安走上前,叫了一声。
  听到声音,凌然抬起头。
  灯光下,他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亮晶晶、带著桀驁或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痛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唇色也有些发白。
  “大姐……”他声音虚弱,带著点气音。
  沈念安发现他的不对劲,询问:“你怎么了?”
  “胃,胃疼……”
  凌然吸著气,一只手死死按著上腹部,“疼死我了。”
  “那你赶紧吃药啊!你家里有胃药吗?”
  凌然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吃完了,忘了买。”
  沈念安想起自己家里常备著一些常用药,里面应该有胃药,连忙打开门,扶起他往客厅走去。
  少年看著瘦,但其实还挺重的,毕竟一米八几的身高在那。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才將高大的少年弄到客厅沙发上,熙熙也懂事扶著他胳膊,担忧地看著他的“老大”。
  沈念安翻出药箱,找到胃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快,先把药吃了。”
  凌然接过水和药,赶紧吃了下去。
  沈念安看著他苍白的脸,想起他电话里说的“饿得胃疼”,皱眉问道:“你是不是晚上根本没吃东西?”
  凌然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长长的睫毛轻颤,显得脆弱又可怜。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带著浓浓的委屈:“一天都没吃了。”
  沈念安简直无语了,瞪著他,又是气又是无奈:“你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大个人,竟把自己饿出胃病。
  “我只想吃你做的饭。”
  凌然可怜兮兮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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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安嘆了口气,“等著,我去给你下碗面。”
  厨房里很快传来开火、烧水的声音。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臥著荷包蛋,撒著翠绿葱花的麵条端到了凌然面前。
  凌然拿起筷子,虽然动作还有些虚软,但速度却不慢,吸溜吸溜的吃麵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碗麵条下肚,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些许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又“活”了过来。
  他满足地放下空碗,擦了擦嘴。
  吃饱后,他没有久留,朝沈念安和熙熙道了別后,就脚步轻快地开门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个疼得快晕倒的人不是他。
  沈念安刚收拾好碗筷,手机就“叮”的一声,收到了凌然的微信转帐——三百块。
  一碗鸡蛋面收三百,似乎,有点太黑了。
  她又给他退回去两百,附言:面钱,一百够了。
  但凌然却坚持给三百,退回的两百没收。
  沈念安哄睡熙熙后,看著凌然发来的几个表情包,一个上面写著,“是不是看不起哥?”另一个表情包上是,“哥有的是钱。”
  她被逗笑了,也回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两人来来回回聊了好一会,一直到深夜,沈念安才放下手机睡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的过去。
  这天晚上,沈念安正给熙熙读著睡前故事。
  小傢伙依偎在她怀里,突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简叔叔好久好久没来我们家了。他是不是工作太忙了呀?”
  简叔叔?
  沈念安翻书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算了下日子。
  距离那个混乱不堪的酒店之夜,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也就是说,简洐舟也消失了一个月。
  这有点反常。
  按照她对简洐舟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她的人。
  毕竟六年前她的离开,他都能记仇到现在。
  而现在,这一个月近乎死寂的平静,反而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诡异。
  许久不曾出现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妈妈,你怎么了?”
  熙熙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沈念安压下心头的波澜,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妈妈没事,简叔叔那边,確实是工作太忙了。”
  可能是当晚想过简洐舟,没想到梦里就梦到了他。
  他出现了,然后掐著她脖子,说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直到惊醒过来,那种窒息感才消失。
  “呼……”
  她满头汗水的坐起身,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八点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睡过头,白天也没什么精神。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的不安越发加深,总觉得刚刚那个梦,在预示著什么。
  整个上午,她都感觉头昏沉沉的,胃里也隱隱有些不舒服。
  中午,霍老夫人午休了,她一个人在偏厅收拾东西。突然,一股强烈的噁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
  她脸色一变,捂住嘴,踉蹌著衝进最近的卫生间,对著洗手池剧烈地乾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阵阵酸水涌上喉咙,烧灼得难受。
  好一会儿,那阵噁心感才勉强压了下去。
  沈念安洗了把脸,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怎么会突然乾呕呢?
  还有这几天的昏昏欲睡。
  再一算上次的例假时间,已经推迟了很久。
  不会是……
  一个猜测从心底冒出。
  她怀孕了!
  “不,不会的。”
  她拼命摇头,她的生理期一向不准,推迟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
  但就算她给自己找藉口,依旧无法抚平內心的不安。
  她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脑袋,酒店那晚之后,她一直处於巨大的精神压力中,根本就忘了吃药这件事。
  不行,必须確认!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走出卫生间,她找到霍老夫人,“老夫人,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想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霍老夫人看她脸色確实很差,关切地点头:“快去吧,身体要紧。”
  沈念安快速离开了霍家,打车去了医院。
  掛號,排队,然后坐在妇科诊室外的椅上等待。
  周围坐著形形色色的女人,或期待,或焦虑。
  终於轮到她,诊室里,戴著口罩的中年女医生例行公事地询问症状。
  “最近总是很累,睡不醒,今天中午还乾呕……”沈念安如实说道。
  医生头也没抬,在病歷上写著什么,语气平淡:“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沈念安报出了一个日期,隨即又补充道:“医生,我一直生理期都不太准的,经常推迟。”
  医生停下了笔,抬眼看了看她,说:“先去抽个血吧,排除一下早孕反应。”她刷刷地开好单子递过来。
  沈念安接过单子,脚步虚浮地走向抽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