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沈念安捅了简洐舟一刀
  沈念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浴缸边缘。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刚才的画面,简洐舟的脸,他说的话,他对她做的事。
  屈辱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死死罩住。
  她抬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
  滚烫的泪水却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溢出,顺著湿漉漉的手臂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门外传来霍言的声音。
  “念安,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她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
  她手忙脚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撑著浴缸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她稳了稳心神,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浴袍,这才走了出去。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霍言见她出来,眼神里带著关切。
  沈念安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心虚得厉害,低垂著头,快步走到梳妆檯前,拿出吹风机,嗡嗡的风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她胡乱地吹著自己的头髮,思绪乱成一团麻。
  忽然,手里的吹风机被人拿走了。
  风声没停,只是换了个人拿著。
  霍言不知何时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了吹风机,“我来帮你。”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暖风拂过头皮,带著他指尖的温度。
  男人越是温柔,沈念安就越觉得內疚,也越痛苦。
  那份强烈的负罪感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想到明天还要被迫去见简洐舟,去满足他那些不知会是什么的要求,她就感到一阵绝望的窒息。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男人放过她?
  霍言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和异常的低落,关掉了吹风机,轻轻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担忧:“念安,嫁给我,你是不是不开心?”
  “如果你后悔了……”
  “没有!”
  沈念安打断他,抬起头,急急地否认。
  怕他不信,又重复道:“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真的。”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主动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他,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霍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长鬆了口气。
  夜深。
  两个人躺在大红色的婚床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但因为霍言的身体原因,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单纯地躺在一起。
  霍言从身后轻轻拥著她,沈念安僵硬地依偎在他怀里,闭著眼睛,却毫无睡意。
  因为前一天身心俱疲,又很晚才睡著,沈念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看著房间里到处贴著的喜字,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昨天,她已经嫁给了霍言。
  她现在是霍家的二少奶奶。
  她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后下楼。
  楼下客厅里,大嫂秦悠正陪著婆婆高秋琴插花。
  高秋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姿態优雅,看到沈念安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到底是个孤儿,没人教过新婚第一天要早起给长辈敬茶。”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享福了?”
  沈念安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听著。
  这一个月来,比这更难听更刻薄的话,她听得太多了。
  在这个家里,除了霍老夫人还和以前一样对她和顏悦色,其他人,包括佣人,都对她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害了霍言。
  是她这个扫把星,把天之骄子一样的霍家二少爷,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对於这些恶语相向和明里暗里的刁难,她都默默地承受了下来,从未向霍言提起过半句。
  她垂著眼眸,走到高秋琴面前,低声喊了句:“妈,对不起,今天是我起晚了,明天我一定早点起来。”
  高秋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挑剔和不屑。
  “別杵在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碍眼。”
  她將手里的花枝剪掉一截,隨手扔在桌上。
  “去厨房,今天中午的饭,你来做。”
  “我要吃镶豆芽。”
  说完,她又转向一旁的秦悠,语气瞬间温和了许多。
  “小悠,你要吃什么?”
  秦悠心里明白这是婆婆在故意刁难沈念安,把自己拉上也不过是多个由头。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面前这个始终低眉顺眼,比一个月前明显清瘦憔悴了很多的女人。
  暗暗嘆了口气,但也只能顺著婆婆的意思,说了道工序复杂的菜,“那就……松鼠桂鱼吧。”
  高秋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挥赶苍蝇似的对沈念安挥了挥手,“还愣著干什么?等著我请你吗?”
  沈念安沉默的转身,走向厨房。
  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镶豆芽”到底是什么菜。
  当看到搜索结果里显示的“將豆芽掐头去尾,用细针掏空中间,再塞入火腿”时,她的脸瞬间白了。
  这难度太高了。
  她知道婆婆会刁难她,却没想到竟会刁难到这种地步。
  原本还想先给自己弄点早餐吃,现在看来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快速打开冰箱,冰箱里食材倒是很丰富,但偏偏没有她需要的豆芽和桂鱼。
  她只好叫住正在厨房负责做饭的阿姨,语气儘可能地客气,“阿姨,麻烦您去超市买点豆芽和桂鱼回来好吗?”
  那阿姨闻言,直接甩给她一个大白眼,语气很冲,“二少奶奶,我可没空。我还得给大少奶奶燉燕窝呢!您自己去吧,又不是没长腿。”
  那语气里的轻蔑和不耐烦,毫不掩饰。
  沈念安没跟她计较,转身走出厨房,离开了別墅。
  她原本想让司机送她去,可是在车库门口叫了半天,几个司机都假装没听见,各自忙著擦车。
  最后只好放弃,自己走出了霍家大门,在路边打车去超市。
  路上,她接到了霍言的电话。
  “老婆,醒了吗?”
  霍言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我今天来医院见一位国外请来的神经科权威专家,会诊时间可能比较长,估计要晚点才能回去。你昨天累坏了,记得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听著他关切的叮嘱,沈念安鼻头一酸。
  她把头转向窗外,看著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
  “好。”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正在去超市的路上。
  更没有告诉他,自己被家里所有人刁难。
  这些事,说了只会让他担心,让他为难。
  她不想让他为难。
  在超市里,她用最快的速度买好了需要的食材,又匆匆打车返回霍家。
  一来一回,加上採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將近四十分钟。
  一进家门,她就钻进了厨房。
  没有一个佣人上来帮忙,她们都或明或暗地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沈念安也没有再开口求助,她知道叫不动,默默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她买的是花生芽,比普通的绿豆芽或者黄豆芽要粗壮很多倍。
  用这个来做镶豆芽,难度会降低不少。
  如果真用绿豆芽,她怕是做到天黑都做不完。
  她將花生芽清洗乾净,切掉头尾。
  然后找来一根细细的竹籤,小心翼翼地从中间穿过去,將內芯清空。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
  再把火腿切细长条,再一点点塞进空心的花生芽里。
  光是做完一根,就耗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眼看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有点著急了。
  清空第二根花生芽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快了点,力道没控制好。
  竹籤一滑,尖锐的顶端瞬间刺破了她的手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啊。”
  她疼得低叫了一声。
  正好路过厨房门口的高秋琴听到了,立刻停下脚步,隔著门冷冷地呵斥。
  “只不过让你做顿饭,就大呼小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婆婆是有多恶毒。”
  “你要真不想做,之前就別答应,现在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给谁看?”
  尖锐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念安眼眶一热,委屈的泪光在眼底泛起。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把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然后默默地继续。
  一个小时后,她终於做好了那道镶豆芽。
  盘子里的花生芽整整齐齐地码著,白白胖胖,看起来还不错。
  但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她急忙又开始处理秦悠点的松鼠桂鱼。
  这道菜同样繁琐费时,她心里著急,处理鱼的时候,手一抖,锋利的刀尖又划破了另一根手指。
  这一次,鲜血涌得更凶。
  她疼得皱紧了眉头,却死死忍住,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快速用冷水冲了冲伤口,又贴上一张创可贴,忍著疼痛,继续忙碌。
  等到她终於將四菜一汤端上桌时,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高秋琴慢悠悠地走到餐桌前,目光扫过那盘用花生芽做的菜,眉头顿时重重拧紧,脸上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
  她直接对旁边的佣人命令道:“將这盘菜倒了,看著就倒胃口!”
  佣人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將菜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看著自己辛苦忙活了那么久才做出来的菜,就这样被轻易地丟弃,沈念安心里一片发寒。
  那股冷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她终於是没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高秋琴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你倒是会耍小聪明,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沈念安,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
  沈念安委屈得想哭,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还是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霍老夫人从外面回来了。
  高秋琴这才收敛了些,狠狠瞪了沈念安一眼,停止了呵斥。
  沈念安也没有任何胃口吃饭了。
  她低声道:“奶奶,妈,大嫂,你们慢用。”
  然后转身,脚步虚浮地上了楼,回到了臥室。
  她在房间里呆坐了许久,直到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应该是高秋琴带著秦悠出门,去参加每天雷打不动的豪门太太下午茶了。
  沈念安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需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她独自离开了霍家。
  一走出那扇大门,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她打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自从搬去霍家照顾霍言后,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打开门,看著屋里熟悉的一切,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她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抱著膝盖,放声大哭了起来。
  突然。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著,是凌然那熟悉又带著急切和担忧的声音:“大姐?大姐?”
  “是你回来了吗?快开门!”
  沈念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哭声戛然而止。
  她慌忙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復情绪,才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凌然看到果然是她,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
  他激动得一把將她紧紧抱住,声音都带著颤音:“大姐,真的是你!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他鬆开她,双手扶著她的肩膀,仔细打量著她通红的眼眶和苍白憔悴的脸,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怒沉沉的,“你刚才是不是在哭?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去!”
  看著眼前少年毫不掩饰的担心和维护,沈念安冰凉的心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轻轻推开了凌然,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没有人欺负我,就是回到这里,有点触景生情,情绪有点激动而已。”
  沈念安侧身让凌然进了客厅。
  少年刚在沙发上坐下,肚子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咕”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凌然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精致漂亮的脸上带著点委屈和幽怨,眼巴巴地看著沈念安,“大姐,自从你搬走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
  沈念安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里软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只有麵条,我给你下碗面吧?”
  凌然眼睛瞬间变得晶亮,连忙点头,像个討食的大型犬:“好啊好啊!只要是大姐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沈念安没再说什么,只让他等几分钟,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乾净。
  她从冰箱保鲜层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小捆掛麵。
  开火,烧水,水开下面。
  另一个灶眼上,平底锅里倒了点油,隨著滋啦一声,鸡蛋的香气很快瀰漫开来。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一碗麵,但凌然吃得特別香。
  麵条吸溜的声音在客厅里迴响,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好几次好吃。
  沈念安看著他连碗里的汤都喝得一乾二净,那满足的样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另一盘菜。
  那盘被倒进了垃圾桶里的镶豆芽。
  心里又是一阵细密的酸涩涌上来。
  那盘菜不是不好吃。
  只是吃它的那个人,不喜欢她而已。
  她垂下头,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
  “等下做什么?”
  凌然把碗放下,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今天新出来一个电影,听说不错,要不要去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沈念安却没忘记昨晚简洐舟在电话里说的话。
  今天下午三点,去市区的別墅。
  她抬起头,对上了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然后抱歉的拒绝了他。
  “我等会要离开了。”
  凌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声音都急了,“你去哪里?又要消失了吗?”
  沈念安看著他,说:“不是,我结婚了,回我丈夫的家里。”
  什么?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凌然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蹭”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结婚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时候?和谁?”
  他一连串地追问,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跡。
  沈念安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她顿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嗯,昨天结的婚。”
  “我丈夫你见过的,是霍言。”
  是他?
  凌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受伤。
  “但我看你,根本不爱他啊,为什么要嫁给他?”
  沈念安没有回答他爱不爱的问题。
  她只是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必须嫁给他。”
  凌然似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念安没心思去想少年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简洐舟。
  她呆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14点30分。
  她才像是被唤醒一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
  然后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盯著刀刃看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將刀放进了自己的隨身包包里。
  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家。
  她走进电梯,下到一楼,朝著小区门口走去。
  在路边,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地址。
  车子启动,匯入了车流。
  离她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凌然戴著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看著那辆黄色的计程车远去,立刻也拦了一辆。
  “师傅,跟著前面那辆车。”
  而这一切,沈念安完全不知道。
  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別墅外。
  可能是断定她一定会来,连外面那扇雕花的铁艺大门都是敞开的,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巨口。
  沈念安付了钱下车。
  她在门外站了几分钟,风吹起她的髮丝,拂过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最后,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別墅二楼的阳台上,简洐舟站在那里,看著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进院子。
  沈念安来到二楼,朝著那打开门的臥室走去。
  房间里,简洐舟靠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姿態慵懒又危险。
  沈念安走了进去,站定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冷冷问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他抬眼看她,薄唇轻启。
  “和霍言离婚。”
  “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叫別人爸爸。”
  沈念安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他。
  “不可能。”
  她语气异常坚定,“我是不可能和霍言离婚的。”
  见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拒绝,简洐舟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眸子沉了下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带著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朝沈念安逼近。
  沈念安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两步……
  就在她快要退出门外的时候,简洐舟长臂一伸,重重地按在了旁边的墙上,將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她紧紧抓著自己的包,冷冷地盯著面前这张俊美到极致却也恶劣到极致的脸。
  “简洐舟,你不要逼我。”
  简洐舟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警告,另一只手残忍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沈念安,不离婚,你以后都会看不到熙熙。”
  他的嗓音沙哑性感,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这一步,我也不想走到,所以,你得听话。”
  说完,他將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然后,低下头,吻上了沈念安的唇。
  辛辣的酒液被强行渡进她的嘴里,顺著喉咙滑下,烧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念安浑身都在发抖。
  她脑海里不断反覆响起刚刚简洐舟说的那句话。
  不离婚,你以后都会看不到熙熙。
  熙熙。
  她的孩子。
  她唯一的软肋。
  沈念安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变得猩红,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她放在身侧的手,打开了包的拉链。
  从里面拿出了那把从家里带来的水果刀。
  握著刀柄的手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用力闭上眼睛,手里的刀,朝著面前的男人,狠狠地往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