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走出机场,一股熟悉的,带著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念安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出口。
  助理见到他们,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两人坐了进去。
  车內虽然暖气开的很足,但沈念安依旧全身发冷。
  简洐舟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掌心將她整个包裹起来,声音温和地安抚,“没事了,你已经回到京都,在这里,他们动不了你。”
  沈念安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半分。
  “沈擎和沈釗他们……会不会……”
  虽然他们不是她真正的亲人,但想要真正做到置身事外,她也做不到。
  毕竟,那也是沈念安的亲人。
  简洐舟將她揽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別想那么多,他们既然敢欠下那种债务,就该想到后果。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
  “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到家还有一段路。”
  他將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车厢內一片寂静,沈念安闭著眼,长睫却不安地颤动著,显然她並未入睡。
  车子最终停在了她公寓的楼下。
  “到了。”简洐舟鬆开一直握著她的手。
  沈念安伸手去推车门。
  “安安。”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对上他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好好休息,別再想海城的事,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沈念安的心尖,被这句承诺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嗯了声后,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简洐舟才缓缓升上车窗。
  他靠在后座,沉默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冽:“查清楚,今晚动手的是哪一路人。还有,沈擎那五个亿的底细。”
  “是,简总。”
  掛断电话,他抬眼望向沈念安亮起灯光的窗户,目光逐渐又柔和下来。
  沈念安心神不寧地过了两天。
  这天在画室,她接到沈擎打来的电话。
  沈念安抓起手机走出画室,来到安静的走廊。
  “餵?爸?”她接起了电话。
  然而,手机那头却传来沈擎痛苦的哀嚎,伴隨著模糊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
  “爸!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沈念安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传声一声冷笑:“哟,是沈大小姐啊?听著你爸叫唤,心疼了吧?”
  沈念安握紧手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放开我爸!”
  “想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简单,拿钱来赎人,五个亿,一分不能少。”
  “我没钱。”沈念安脱口而出,她一个靠卖画和之前积蓄生活的人,哪里拿得出五个亿?
  “你没钱?”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凶狠,“呵,骗鬼呢!你以为我们没查过?你前男友,你那个宝贝儿子的亲生父亲,可是鼎鼎大名的简洐舟,你没钱,他简总会没钱?五个亿对他来说,算个屁!”
  沈念安脸色变了变,冷声道:“他和我早就没关係了,我不会找他要钱,你们死了这条心。”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显然被激怒了,声音骤然拔高,带著狠厉,“不给钱是吧?好,那就別怪兄弟们不客气了,给你爸和你哥留点『纪念』!”
  “啊!!!”
  电话那头,沈擎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痛苦,还夹杂著模糊的似乎是沈釗的闷哼和咒骂。
  “念安,別管我们,不要给他们钱……”
  沈擎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被掛断了。
  “餵?喂!”
  沈念安拿著传来忙音的手机,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焦急地对著手机大喊,可那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报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她自己否决了。
  那些人显然是亡命之徒,如果报警激怒了他们,他们会不会真的撕票?
  沈擎和沈釗会不会因为她报警而……
  她不敢赌。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下意识地从她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简洐舟。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悬停了许久。
  理智告诉她,他是现在唯一能救沈擎和沈釗的人。
  可情感上,她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那个拨通键。
  五个亿,那不是五百万,也不是五千万。
  那是一笔足以买下好几家上市公司的巨款。
  她凭什么去找他要这笔钱?
  就凭他是熙熙的父亲?
  就凭他对自己那点尚未明朗的心意?
  不。
  她不能这么做。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简洐舟没有任何关係,她没有那么大的脸面,也没有那个资格,去让他承担这一切。
  沈念安最终还是退出了拨號界面。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长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她快要被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逼疯的时候,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
  她颤抖著点开。
  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上,沈擎被人踩在地上,一只手血肉模糊,旁边,赫然放著一根被砍下来的手指。
  一股凉气,从沈念安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发了过来。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一个小时后,如果钱还没到帐,下一根,就是你哥的。”
  沈念安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张血腥的照片,让她浑身发冷。
  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一个小时。
  她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沈念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巨大的惊恐中镇定下来。
  她再次点开通讯录,手指依旧在那两个字上徘徊。
  简洐舟。
  去求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团烈火,灼烧著她的自尊。
  不。
  不行。
  她不能去求他。
  一旦她开了这个口,她和他之间,就再也无法算清了。
  她会永远欠著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沈念安咬著牙,退出了通讯录,转而拨打了另一个號码。
  谭雪老师。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念?怎么了?”
  谭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老师,我……我想跟您借点钱。”沈念安很不好意思的开口。
  谭雪显然愣了一下,“借钱?出什么事了?”
  “我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一大笔钱周转。”
  “需要多少?”
  “您……您能借我多少?”
  谭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
  “我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大概有三千万左右,够吗?”
  三千万。
  这已经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了。
  但对於五个亿的巨债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沈念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谢谢您,老师,我……”
  “小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谭雪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別一个人扛著。”
  沈念安的眼眶一热,差点就將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老师,真的谢谢您,钱的事情,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她不能把老师拖下水。
  掛断电话,沈念安无力地靠在墙上。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发过来的是一段视频。
  沈念安颤抖著手,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里,沈釗被人死死地按在桌子上,他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伸得笔直。
  旁边一个男人,举起了一把锋利的砍刀。
  “不要!不要啊!”沈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地挣扎著。
  但他的力气,在几个壮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沈小姐,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手起刀落。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响起。
  鲜血,喷溅而出,沈釗的一根手指,被硬生生地砍了下来。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念安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她吐到最后,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虚脱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都在发抖。
  手机,又响了。
  她颤抖著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样?沈小姐,视频收到了吗?”
  “还满意吗?”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戏謔。
  “你们这群魔鬼!”沈念安愤怒地低吼。
  “呵呵,我们是魔鬼,那你是什么?眼睁睁看著自己亲爹亲哥受折磨,却无动於衷的冷血动物?”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两个小时。如果钱还没到帐,下一次,就不是手指那么简单了。”
  “我们会把你哥的头,砍下来,寄给你。”
  电话被掛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