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事儿我可以做主
  看到那道影子的时候,我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傅婉?!”
  我之前就想过,傅婉的这一抹精魄在功德的滋养下,是否有重现这个世间的可能?
  毕竟自当铺重开以来,不止傅婉一人魂祭给六角宫灯了,但最终精魄能留在六角宫灯里的,却唯独只有傅婉一个。
  这足以说明她是特殊的。
  一个特殊的命格,在大量功德的滋养下,发生什么可能我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傅婉真的从六角宫灯里显形出来了。
  只是那道身影很淡很淡,仿佛一阵风颳过就能把她吹散了似的。
  我转身就想去开门,却被柳珺焰一把抱住,他抬手指了指西街口方向。
  我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西街口的阴影下,那个骑马挎刀的傢伙静静地立在那儿,遥遥地望著傅婉的方向。
  而傅婉也正在看著他。
  这一刻,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拧住了一般。
  我既欣喜於傅婉与赵子寻在跨越百年之后,终於再次相见;又感嘆与忧心於他们的遭遇,以及此刻的状態。
  他们一个是刚刚成型,还不稳定的魂魄;一个……赵子寻算是行尸了吧?
  他们俩如今已经不算一个物种了吧?
  傅婉魂魄出现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又回到六角宫灯里面去了。
  而赵子寻坐在战马上,却在西街口停留很久很久。
  直到鸡鸣时分才依依不捨的离去。
  “看来赵子寻的確已经有一些意识了。”柳珺焰说道,“如今的他,没有陈平的控制,也没有阴兵队伍可领,算是一个自由人了。”
  自由,对於不同的人来说,有不同的定义。
  对於赵子寻来说,隨著意识的不断回拢,他会变得迷茫吧?
  像他这样的军士,无兵可领才是最悲哀的。
  我忍不住问柳珺焰:“如果有朝一日,赵子寻想要归於我们的队伍,你会要他吗?”
  “要!”柳珺焰斩钉截铁道,“他有罪,但他犯下罪孽却不是他主动为之,归根结底,他也是受害者,如果能將他收入麾下,好好渡化,为我们所用,他將会是我们手中的一员不可替代的大將。”
  我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柳珺焰手中握著的那串佛珠,不由地又想到了『邪僧』这两个字。
  赵子寻身上所背负的杀戮之气太重太重了。
  整个五福镇死在他手中,被他剥皮的女子,不知道有几个。
  更別说珠盘江里的阴兵队伍。
  那些阴兵……在成为阴兵之前,或许都还是活生生的,追隨陈平东征西战的兵士。
  当然,赵子寻只是陈平手里的一把刀,罪魁祸首是陈平。
  但一般的佛门净地,是很难接受赵子寻这样的存在的吧?
  柳珺焰……到底跟一般的僧人,还是不一样的。
  我笑了笑,说道:“如果真有那一日,就算为了傅婉,我应该也是能接受他的。”
  柳珺焰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回去继续睡吧,还早。”
  我蹲下身將玄猫搂进怀里。
  它一开始挣扎得厉害,但被我抱起来之后,它靠在我怀里,左嗅嗅右闻闻,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它体型比起一般的家猫来,要大很多,我抱著有点沉,两只手就往上顛了顛。
  玄猫的下巴刚好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懒洋洋地趴著。
  这是它第一次跟我如此亲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雀跃地拿眼神去看柳珺焰,不敢出声,害怕惊扰了玄猫,它不要我抱了。
  柳珺焰却擼了擼玄猫的脊背,说道:“它喜欢佛气与香火味儿。”
  我恍然大悟!
  怪不得从一开始它就喜欢柳珺焰,因为柳珺焰受香火供奉。
  如今柳珺焰在大法王寺里为我供了一盏佛灯,我也是有佛缘的人了,所以玄猫在嗅到我身上的佛气之后,才愿意待在我身上的。
  这傢伙还真挑剔。
  不过它本就是渡厄猫檀,是从寺庙里走出来的,喜欢这些太正常不过了。
  当初我福至心灵,给它也供奉上香火,这个决定做的是相当正確的。
  ·
  年三十悄然而至。
  这一年发生的变故太多,我失去了阿婆,却得到了更多人的守护,总结起来,我还算是幸运的。
  一大早我就给虞念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抽空过来一起过个年。
  让我意外的是,虞念答应得很乾脆:“午后我会赶过去的,今夜与你一起守岁。”
  我的心情更加得好,一早上都是哼著小曲儿忙活著的。
  午后三点多,虞念就到县城车站了,我和黎青缨早就在车站等著了。
  虞念出车站的时候,我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因为她今天手里捧著什么东西,用一大块红布盖著,太显眼了。
  我扶著她上车。
  黎青缨开车,时不时地还会从后视镜里瞄一眼虞念捧著的东西。
  我就坐在虞念身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姐,你捧的是什么?”
  “是师奶和我母亲的牌位。”
  虞念的回答让我的心咯噔一下。
  虽然我没有拜入师门,但却受阿婆指引,虞念的师奶与母亲,对於我来说,也是应该供奉的长辈了。
  虞念在这个时间点上將两方牌位带过来,想做什么,其实我多少也猜到了。
  果然,虞念接著说道:“小九,我知道於理不合,但我还是想为师奶和母亲爭取一下,可不可以让她们的牌位也供奉在当铺里?她们全都是惨死的,如果能受当铺香火的供奉,对她们应该是好事。”
  我想都没想便答应道:“可以,这事儿我可以做主。”
  虞念很是感激,而我心里却琢磨著,是否要將阿婆的牌位也供奉过去。
  可隨即想了想,阿婆已经投胎转世了,她的牌位就算供奉在了神龕上,也毫无意义。
  阿婆的结局,其实比起师奶和虞念的母亲,要好太多了。
  等我们回到当铺,让我倍感意外的是,我们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当铺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柳珺焰在。
  最近的大忙人灰墨穹也赶回来了。
  竇知乐、竇金锁在倒座房的客厅沙发上坐著。
  金无涯也一起。
  就连梟爷竟也来了。
  还有扇子掩面轻轻咳嗽的胡玉麟……
  这阵仗,虽然很可能是因为年三十,大家想聚一聚。
  但却让我瞬间產生一种错觉,今夜,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