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爷爷,你也要开心哦!
  .....
  听到爸爸的支持,曦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从李星辰怀里挣脱,自己稳稳地站在地上。
  怀里依旧抱著那些粉丝送的花和玩偶。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之后。
  曦曦迈开步子,朝著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她小小的身影穿过被安保隔开的人群空隙。
  抱著花。
  周围的目光被吸引,拍照的手机更多了,许多人伸长手臂,想要再次触碰这个小天使,或是將手里的礼物递给她。
  曦曦走得很认真,对沿途伸过来的手和热情的呼唤,她报以甜甜的笑容,却没有停下。
  看到有人似乎特別期待,她甚至会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支花。
  不是最漂亮的,但依然鲜艷。
  递过去,奶声奶气地说:
  “给你花花,谢谢你喜欢曦曦!”
  收到花的粉丝惊喜万分。
  连连道谢,曦曦也只是摆摆手,继续前进。
  她怀里原本塞得满满的花束,就这样一支、两支地减少。
  但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护著其中一支——那是一朵含苞待放、带著露珠般的娇嫩粉玫瑰。
  被精致的白色雾面纸和银灰色丝带包裹著,是之前一位花店老板粉丝特意送来的,堪称她怀里“花王”。
  隨著小曦曦走近。
  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举著手机拍照的手停了停,那些喊著“曦曦看这里”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这个穿著白色羽绒服、像个小雪团一样的孩子,看著她穿过光鲜亮丽的花摊,走过售卖精致手工艺品的临时摊位,一步步走向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角落。
  她怀里的花太鲜艷,太夺目。
  而她走向的那个老人,太灰暗,太沉默。
  这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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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幅色彩饱和度过高的油画里,突然出现了一块褪了色的旧布。
  一边是色彩繽纷、人声鼎沸、充满现代都市气息的喧囂街道;
  另一边,是一位穿著洗得发灰的旧棉衣、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人,守著他那一袋沾著泥土、毫不起眼的红薯。
  曦曦在老人面前停了下来。
  老人依旧蹲坐在人行道边缘,面前的蛇皮袋上,那些沾著泥土的红薯安静地躺著。
  硬纸板上“六毛一斤”的字跡有些模糊,边缘被风吹得捲起。
  老人双手拢在袖子里,头微微低著,花白的头髮在寒风中有些凌乱。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个小人儿。
  直到那枝最漂亮的、包装得最精致的玫瑰,递到了他低垂的视线里。
  那是一枝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著丝绒般的光泽。
  透明的玻璃纸包裹著花茎,繫著金色的丝带。
  在冬日灰濛濛的背景下,这抹红色鲜艷得几乎刺眼。
  老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眼睛有些浑浊。
  他看了看那枝花,又看了看举著花的小女孩,整个人愣住了。
  曦曦踮了踮脚,把花又往前递了递。
  “老爷爷,”她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曦曦给你一枝花哦!”
  周围仿佛安静了。
  远处街道隱约的车流声,和风吹过光禿禿树枝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是突然没有说话。
  连原本在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个角落。
  一边是穿著白色羽绒服、脸蛋红扑扑、怀里抱著鲜花像个小天使的曦曦。
  一边是穿著洗得发灰的旧棉袄、裤腿上沾著泥点、蹲在寒风中的老人。
  这画面太突兀,太不合常理。
  以至於所有人都需要几秒钟来理解它。
  大家都以为曦曦会把最漂亮的花给好看的人,或者给最爱自己的爸爸。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 曦曦竟然会把这样的一枝花给了这个好不容易的老人。
  ....
  老人看著眼前这枝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乾裂,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你.....”
  声音微微沙哑,带著当地人的口音。
  “这是.....真的是,送我的?”老人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
  面前的女孩太漂亮了。
  簇拥著花朵。
  逆著阳光,真的和那从天而降的小天使一样。
  他突然感觉很温暖。
  就像是曾经自己的母亲也会把很好很好的东西给自己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
  曦曦用力点头,小辫子跟著晃了晃:“是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他盯著那枝花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不会接了。
  然后他问:“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此刻从这样一个老人嘴里问出来,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被眾人追捧的漂亮小明星。
  会把最漂亮的花送给一个卖红薯的老人?
  为什么不是送给那些送她花的人?
  不是送给那些拍照的粉丝?
  不是送给自己最爱的爸爸?
  曦曦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说:“不知道。”
  很诚实的回答。
  “我只是觉得,”她补充道,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爷爷你一身灰色的衣服,就黑黑的,需要这样一枝花会很好看。”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双浑浊的、见过太多世態炎凉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努力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湿意压下去,但没能成功。
  他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花。
  活了六十多年,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进城卖红薯也有七八年了。
  他收到过皱巴巴的零钱,收到过不耐烦的催促,收到过城管驱赶的呵斥,收到过路人嫌弃的眼神。
  但花?
  从来没有。
  这么漂亮的花,这么鲜红的、带著露水般的花,还是这样一个小天使送的。
  而且,这么多人都没给,就给了自己。
  就是给自己的啊!
  我...
  很久没有过温暖的老爷爷。
  颤抖著伸出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手背布满深色的老年斑,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土和红薯的浆液。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老人看著自己这双脏兮兮的、和那枝精致的花格格不入的手,动作僵在那里。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
  他紧张把手收回来,在自己的灰色棉袄上用力擦了擦。
  曦曦也看著。
  她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举著花,等著。
  老人再次伸出手。
  花接过去了。
  握在手里。
  老人的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低头看著手里这枝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曦曦,嘴唇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眼睛里那层水光,终於凝成一点晶莹,顺著深深的皱纹滑下来,很快消失在脸上纵横的沟壑里。
  曦曦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爷爷,”她认真地说道,“你也要开心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