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深渊
  虚无哈哈大笑:“行!欠著!等哪天你需要了,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笑声还在迴荡,骨姬却开口了。
  她悬浮在半空,白衣染血,那双幽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州。
  不,是盯著林州体內的那个存在:
  “人类,为什么你的身上有我族的气息?你到底是谁?”
  虚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透过林州的眼睛看著骨姬,沉默了一瞬,然后嘆了口气。
  他没有回答骨姬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巨岩。
  “巨岩。”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巨岩浑身一震,抬起头,那张粗獷的脸上满是茫然。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类是谁,但他体內的血脉在颤抖,在臣服,在告诉他——跪下,听从,不要问。
  “回去告诉烬。”虚无淡淡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再踏出深渊一步。”
  巨岩愣住了。
  烬,那是它们当代族长的名字。
  这个人类怎么知道?
  虚无没有解释。
  他眉心那只紧闭的第三只眼忽然睁开,一道幽光从眼中射出,落在巨岩面前,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骨牌。
  骨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古老的符文,背面是扭曲的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巨岩瞳孔骤缩。
  这是始祖的信物。
  他存活至今,只在族中典籍的插画里见过这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著面前这个人类,嘴唇颤抖:“你……你是……”
  虚无没有理他,只是淡淡道:
  “去吧。”
  巨岩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低下头,双手捧起那枚骨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哦……”
  他站起身,捧著那枚骨牌,转身朝平原深处走去。
  骨姬飘在半空,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州,眼中满是复杂。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诡异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在这片暗红色的平原上。
  平原上只剩林州一人。
  下一刻,那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內抽离,如同潮水般退入灵魂深处。
  金色瞳孔褪去,恢復成深邃的黑色。
  眉心的第三只眼缓缓闭合,那道裂痕也消失不见。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小子,我要睡一会儿。醒了再找你聊天。”
  林州淡淡道:“睡吧。”
  那声音笑了笑,然后沉寂下去。
  那道每隔十秒就准时响起的“精神值-10”,也终於停了。
  林州站在空荡荡的平原上,握著噬魂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系统面板,找到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发送消息:“我没事,你们別担心。”
  几秒后,回復来了。
  林婉清:“好。我们等你。”
  莫有雪:“大佬牛逼!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苏清雪:“注意安全。”
  凌霜:“大拇指。”
  ……
  深渊深处。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沉睡的存在。
  巨岩捧著那枚骨牌,一步一步走进深渊。
  每走一步,他体內的血脉就颤抖一分。
  那枚骨牌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指路的明灯。
  深渊最深处,一道身影盘坐在虚空之中。
  他通体漆黑,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白色的眼睛,如同两盏孤灯,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这位就是烬,当代柯尔曼族长。
  巨岩跪倒在他面前,双手捧起那枚骨牌:“族长……”
  烬睁开眼,看著那枚骨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骨牌。
  骨牌入手,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涌入灵魂深处。
  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始祖……醒了。”
  他活了很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但他记得始祖。
  记得那个从虚无中走来、创造出整个柯尔曼族的身影,记得那双金色的眼睛,记得那声淡淡的“去吧”。
  后来始祖疯了,消失在深渊尽头,再也没有回来。
  族中典籍记载,始祖死於疯狂,归於虚无。
  可这枚骨牌,是始祖的信物,是始祖的印记,是始祖存在过的证明。
  它不会骗人。
  巨岩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那个人类是谁,但那枚骨牌的气息不会骗人,他体內的血脉不会骗人。
  那个被自己攥在手心里、杀了又活活了又杀的人类,体內住著柯尔曼族的始祖。
  “他说了什么?”烬的声音很轻,却让巨岩浑身一震。
  巨岩低著头,瓮声瓮气道:“始祖说……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再踏出深渊一步。”
  烬沉默了。
  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再踏出深渊一步。
  始祖醒了,却不愿回来,也不许子民出去。
  他在怕什么?还是在守护什么?
  烬低头看著掌心的骨牌,骨牌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弱,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握紧骨牌,闭上眼,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所有族人退回深渊。”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遵命。”
  巨岩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待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烬缓缓睁开眼,那双幽白色的眼睛看向深渊的出口。
  那里有光,很微弱,但他能看到。
  始祖就在那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您醒了,却不回来……您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