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荒野联盟
  荒野联盟的营地位於一道裂缝的正下方,暗红色的光芒將整片营地染成了血的顏色。
  作为联盟的盟主,周烈在荒野联盟建立之初便立下规矩。
  不结盟、不站队、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靠著这条规矩,荒野联盟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小队伍,一路发展到如今上千人的大势力。
  在秩序阵营与混沌阵营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荒野联盟始终保持中立,既不帮著秩序打混沌,也不帮著混沌打秩序,只闷声发大財。
  有人骂他们是缩头乌龟,有人说他们是墙头草,周烈不在乎。
  他只知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裂缝刚出现的时候,周烈还在睡觉。
  一声巨响將他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弹起来,衝出门,抬头就看到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將整片营地照得如同鬼域。
  诡异如同下饺子一般从裂缝中坠落,有的砸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
  有的砸在帐篷上,將帐篷撕成碎片。
  有的直接砸在人身上,將人当场砸死。
  尖叫声、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营地乱成一锅粥。
  周烈脸色铁青,拔出腰间那把精良级的长刀,嘶声大吼:“都別慌!列阵!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兵压阵!”
  长期以来的训练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慌乱的成员们听到盟主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迅速集结,列阵迎敌。
  盾兵举起盾牌,挡在营地最外围。
  枪兵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长矛,刺向那些试图靠近的诡异。
  弓兵站在最后方,箭矢如雨,射向那些漏网之鱼。
  第一波诡异很快被击退,但周烈的脸色並没有好转。
  因为裂缝中涌出的诡异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第二天,裂缝中开始出现四阶诡异。荒野联盟的成员大多是二阶、三阶,对付三阶诡异已经够吃力了,四阶诡异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一头四阶诡异冲入阵中,利爪横扫,盾兵的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长矛刺在它身上,只留下几个白点,连皮都刺不破。
  箭矢射在它身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数十名成员被杀。
  周烈咬著牙,提著长刀冲了上去。
  三阶后期,对上四阶诡异,他没有把握。
  但他是盟主,他不能退。
  长刀斩在那头四阶诡异的脖子上,刀刃只切进去一寸便卡住了。
  那诡异低头盯著他,眼中满是嘲讽,一巴掌將他拍飞出去。
  周烈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那诡异朝他走来,他爬起来,握紧刀,又冲了上去,又被拍飞。
  再冲,再被拍飞。
  第四次的时候,那诡异一把抓住他的长刀,轻轻一折,长刀断成两截。
  它隨手一甩,半截刀身插进了他的胸口。
  周烈低头看著胸口那半截刀身,上面还沾著自己的血。
  那诡异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拍碎了他的脑袋。
  白光闪过,他在营地外的復活点醒了过来。
  浑身赤裸,虚弱不堪,境界掉了一小阶,从三阶后期掉到了三阶中期。
  復活幣用掉了,装备也掉光了,那把精良级的长刀也没了。
  他蹲在復活点,抱著头,听著营地方向传来的惨叫声、爆炸声,眼中满是血丝。
  一个时辰后,荒野联盟的营地方向安静了下来。
  周烈站起身,踉蹌著朝营地走去。
  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帐篷被撕碎,物资被洗劫一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体,有的已经凉透,有的还在抽搐。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他跪在地上,双手插进头髮里,肩膀剧烈起伏著。
  几个復活的成员从远处走来,有人断了一条胳膊,有人瞎了一只眼睛,有人境界掉了好几阶。
  他们围在周烈身边,沉默著,没有人说话。
  好一会儿,周烈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找物资,重建营地。”
  他们点头,转身,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远处,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依旧在闪烁,诡异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周烈盯著那道裂缝,眼中满是仇恨,还有一丝无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承受。
  这就是游戏,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第三阶段。
  你只能活著,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握紧拳头。
  至少,他还活著。
  世界频道里,求救的信息依旧在刷屏,但频率已经比昨天慢了许多。
  不是不想发,是能发消息的人越来越少了。
  id叫“统计学家”的玩家刚刚发了一条统计结果,语气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死亡报告,不带任何感情:“截至今日凌晨,倖存玩家总数已跌破两千万,过去二十四小时,死亡人数超过一千二百万,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两千万会变成一千万,一千万会变成五百万,五百万会变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了。
  有人问:“我们还能活多久?”
  id叫“数学家”的玩家开始在频道里计算:“按照目前的平均死亡速度,再结合裂缝出现频率与诡异等级提升的加速度,建立一个简单的数学模型,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运气正常,那么存活时间的中位数大约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心算,最后报出一个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频道里沉默了。
  没有人夸他算得准,也没有人骂他乌鸦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