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都別玩了
  “呼。”
  一滴血液自天空坠落。
  重若千钧。
  砸入泥土中,炸起大片尘埃。
  那是大神通者位格的血液。
  此刻那滴血液停留在砸出的大坑中,其中蕴含的精神力飞速运转,似乎在挣扎著抵抗什么,可下一秒,一抹诡异的蓝色却瞬间从细胞中出现,猛地將整滴血液全部浸染为蓝色。
  接著,这滴蓝色的血液开始渗入泥土,渗入植被。
  以泥土中的水分为基底,开始对整片大地进行『污染』。
  用不了多久,污染的面积將会大到足够在世界地图上留下痕跡。
  可那都是后话。
  而此刻,意外滴下那滴血的主人正在空中飞速奔逃。
  半空当中。
  许安远捂著双眼布满血丝,发疯了似的朝脑海中的地图標点奔逃。
  他被莱因哈特带著飞过,他知道造物主的速度。
  现在逃出的这点距离,还不够造物主眨两下眼睛。
  死亡的阴影让他无暇他顾。
  甚至无法去理会自己的右腿。
  那条之前被蓝色粘液滴中的右腿此刻已经完全化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裤腿。
  为了阻止蓝色粘液继续朝著他的大脑进发,许安远果断將那条右腿的剩余部分砍了下来,让那蓝色粘液隨著他的血液掉落在了途中的某处。
  此刻的许安远精神已经紧绷到了一个极点。
  精神力即將耗尽,右腿断裂,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许安远哪怕鬆懈一点都会瞬间陷入昏厥。
  可他不敢停。
  造物主的追杀,阿芙洛狄忒生命的消散,任何一样都是在与时间赛跑。
  这种生死时速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是神创大祭中所没有的。
  这里是现实。
  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然而,情况还在变得更加糟糕。
  那只该死的蓝色羽毛笔,1-00【传说续写】,正愜意的漂浮在他身旁,继续书写者下一段的剧情:
  【在一眾大神通者的拼死保护下,小白脸许安远险之又险的摆脱了烂屁股的命运】
  【此刻的他,宛若被命运撕咬的野狗,步履蹣跚的朝著既定的悲惨结局前进,像个悽惨的笑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更加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很显然,盯著小白脸许安远的人不只一方,深红的子嗣派出了『赫尔墨斯』名號的当代继承者,一位绝强的大神通者,已经埋伏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更糟糕的是,与许安远有著血海深仇的【深海天使】也因造物主镇守的动盪而甦醒,祂敏锐的发现了许安远在这个时代的气息,正在通过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寻找而来】
  【就连【乌托邦】內部,一位强悍无比的顶尖造物主,都在权衡利弊之后,升起了趁乱將他扼杀在摇篮中的念头】
  【可悲的小白脸,被命运裹挟著前进,哪怕他距离他的目標已经不足百里,可这百里却也如天堑般难以逾越】
  【或许——这里便是阿芙洛狄忒故事的终点。】
  “我去你m的!。”
  许安远实在忍不住了,一拳轰向蓝色羽毛笔,可羽毛笔却灵巧的躲开了,还不忘在半空中朝著许安远挑衅一番。
  而此刻许安远心中的鬱闷之气也终於到了极点。
  下一秒他精神力猛然爆发,速度瞬间加快,一把薅住愣神的蓝色羽毛笔,將其用力甩向地面。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蓝色羽毛笔竟然直接被砸入了地面的深坑中。
  而这还没完,许安远纵身跃下,用独脚狠狠地踩著蓝色羽毛笔,任凭它发出痛苦的哀鸣。
  “我让你瞎jb写!我让你瞎jb写!”
  不知踩了多少脚,许安远这才將灰头土脸,看上去半死不活的羽毛笔捡了起来,用发红的眼睛瞪著它,咬牙胁迫道:
  “赶紧给老子把你那噁心的故事情节改了!不然.......”
  许安远目光一扫,看见了不远处路面上的一坨动物粪便,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不然,我就把你插进那坨屎里面当搅屎棍!”
  羽毛笔似乎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意思是,已经写下的剧情无法更改。
  它也没辙。
  “nm........”
  许安远气的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上。
  他长嘆一口气,隨后在羽毛笔的尖叫声中,用標准的飞鏢手势將其投入粪便当中,自己则回头看了一眼阿芙洛狄忒。
  可他一回头,却猛然一愣。
  他看见了一头片美丽而蓬鬆的樱粉色。
  那是......阿芙洛狄忒的头髮。
  许安远记得真真对阿芙洛狄忒的描述。
  在真真的眼中,阿芙洛狄忒的本体似乎是一位粉色紫罗兰色渐变的头髮,泛著桃心眼,皮肤很白,身材很好的大姐姐。(本卷第十二章,2024年10.16日章节)
  可惜许安远因为右侧次席诅咒的原因一直看不到。
  而现在,他终於能看到了。
  不是因为他彻底理解了『爱』,而是因为阿芙洛狄忒身上的某种特质正在隨著生命消失。
  祂低著头,伏在许安远后背上,许安远难以看得清祂现在的容顏。
  但那头好看的头髮却已经失去了光泽。
  变得枯槁而脆弱。
  仿佛轻轻一抹就会抓下一大把来。
  许安远沉默的回过头来。
  他没敢继续看。
  他怕自己会对未来更加绝望。
  更害怕这位爱美的神明会突然醒过来怪自己。
  指著他的鼻子责备他偷看女孩子卸妆的样子『真不绅士!』呢。
  哈哈哈......
  一点也不好笑。
  精神力耗尽,【燃尽】的增益结束。
  许安远又回到了之前的位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背著阿芙洛狄忒,沉默的走著。
  血液不断从他的断腿中淌出。
  在他的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似乎过了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过了一瞬。
  冥冥中,他似乎真的发现阿芙洛狄忒醒了过来,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些什么。
  可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幻觉和现实。
  失血过多的副作用开始显现,精神力亏空让思绪根本无法进行。
  没人知道许安远在这段艰难而漫长路途中在想些什么。
  我们只知道,在他再度停下脚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態都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前方大树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赫尔墨斯抬头,在看见许安远的样子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这是......疯了?
  就见许安远猩红著双眼,单腿立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赫尔墨斯会来一般,嘴角扬到耳根,朝他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来了?”
  赫尔墨斯被这诡异的笑容嚇得愣了一瞬,隨即皱了皱眉,谨慎的问道:
  “许安远?”
  “是我。”
  许安远笑著,手搭凉棚,左右望了望:
  “就你一个人?没有什么別的造物主啊阿波里昂啊跟过来杀我?”
  “你在胡说些什么。”
  赫尔墨斯的眉头愈发紧蹙。
  “交出诸神石板,我就放你走。”
  “果然,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
  赫尔墨斯一愣:“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交出......”
  “既然如此,那好。”
  许安远浑浑噩噩的將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颗仍在跳动的肉块,眼中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
  “那就,都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