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一语惊走天外仙
  孤岛泥泞中。
  莫挽星竟然似乎听懂了虫语一般,此刻脸色煞白。
  白玉京的卷宗记载明確。
  碎星螳虽只是丙级祸殃,但他嗜杀成性,无智无主,可以说思考能力几乎没有。
  连蛊司也只能镇压奴役,绝无可能令其臣服认祖。
  莫挽星大可挥袖斩虫,拂衣而去。
  偏生她此刻懒怠分毫。
  “江少蚨,要死一起死。”
  负罪感与错愕交织。
  位面崩塌的引信已经点燃。
  那是呼唤。
  “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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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挽星笑出了声。
  隨波逐流,最是轻鬆。
  归墟海天裂了。
  那头自沈涛川腹中破出的碎星螳,方才体长不过尺许,却在三息之內暴涨几倍不止。
  螳臂如利镰,腹间一道殷红纹路,头颅更是怪诞至极。
  这只的灵压尚未散尽,另一道更为沉闷的震波传来。
  自沈万渠体內钻出的碎星螳略小半分,翅翼更为狭长,腹部饱满,尾端分叉如剪。
  两只炼虚期的碎星螳,同时振翅。
  域外莫名有罡风灌入。
  气温在一息之內骤降千度,海面结冰,冰层又在下一息被罡风搅碎,碎冰混著海水拋向高空,冻成漫天的冰晶雨。
  位面在呻吟。
  云梧大陆的天地法则,承载元婴已是勉强。
  两只炼虚?
  法则的排斥以一种极其直观的方式呈现。
  整片整片的云层坠落,砸在海面上,化作浓稠的白雾,日光从裂缝中泄漏,束束刺目光柱,斜插入海,將海水烧开。
  一种来自位面根基的低频震颤,传遍归墟海每一寸水域。
  就在这时,冥冥之中,所有碎星螳似乎是得到回应一般,停下了震颤!
  归墟海上空,数百只仙虫倒吊於虚空裂缝边缘,困煞索深嵌空中,復翅收拢,一动不动。
  天地间只剩海浪拍岸。
  潮声宗主岛,残垣断壁之间,一名金丹长老从碎石堆里爬出半个身子,满脸血污抬头望天。
  他旁边趴著两个筑基弟子,一个断了条胳膊,一个后背的法袍烧没了大半,露出焦黑的皮肉。
  三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站起来。
  “停……停了?“
  废墟之中陆续有修士探头。
  “天佑潮声宗!“
  一个筑基弟子猛地跪在地上,朝天磕头。
  哭喊声此起彼伏。
  几个金丹修士已在组织人手清点伤亡,搬运伤员。
  仅仅一息的安寧。
  天穹之上,那两只炼虚级碎星螳同时转动头颅。
  复眼之中,倒映出整片归墟海。
  紧接著,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波,自九天之上穿透虚空壁垒,落入虫群。
  困煞索从虚空壁垒拔出,倒吊的虫躯翻转,薄翅切割空气,疯狂嘶鸣。
  飞鸟听见了,所以坠落。
  游鱼听见了,所以暴毙。
  凡人听见了,所以疯癲。
  域外的风灌进来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十倍不止。
  先前组织救援的几名金丹修士祭出护体灵光,不过两息便如纸糊,罡风一灌便碎。
  人被捲起,在半空翻滚数周,四肢折断,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般朝天际飘去。
  没有人能跑。
  有人原地等死。
  裂缝最密集之处,天与海之间几乎没有完整的空间。
  灰黑色罡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在海面上形成数十个直径不等的风柱。
  风柱搅动海水,將深海中的暗流、泥沙、乃至海底生灵一併捲起,混杂著碎石与残骸,打旋著升入高空。
  一条体长数百丈的深海妖兽被风柱从水下拽出。它拼命挣扎,巨尾拍击海面,掀起百丈高的浪墙。浪墙在罡风面前不过存续了半息。妖兽的身体被风柱拉长,拉细,最终被撕成数段。血雨自天而降,落入海中,將方圆十里的海水染成暗红。
  缝隙太多,太大。
  域外罡风灌入的速度远超位面自愈的速度。
  每一道新裂缝的出现,都会引发周遭旧裂缝的连锁扩张。
  罡风越来越猛。
  起初只是殿阁被掀、人被捲走。
  到了后来,连岛屿本身都开始位移。
  一座座岛屿脱离原本的海域坐標,在罡风的裹挟下缓慢漂移。
  有两座岛撞在了一起,压死了躲在废墟中的人。
  未被压死的,被隨之而来的罡风捲走。
  照此下去,半日之內,归墟海將从云梧大陆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莫挽星突然发现,天际最高处,多了一个微小黑点。
  裂界太虚涡蚺。
  它原本在无尽海蛰伏於万蛊玄匣內,方才归墟海的空间碎裂,对它而言,简直是一场旷世盛宴的邀约。
  它循著裂缝,自行跨界而至!
  天地失声!
  虚空裂缝竟像一根被嘬住的麵条,轰然扭曲崩塌,朝著涡蚺口中倒灌而去。
  漫天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涡蚺的身躯开始慢慢发生剧变。
  晶莹的表皮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道纹。
  表皮开裂,旧蜕剥落,新躯重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它吃光了归墟海上空最后一道裂缝,身躯已长至三丈有余。
  悬在归墟海上空,单是存在本身,便让周遭的空间发生扭曲。
  莫挽星觉得比位面崩毁更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紧接著,一道人影倏然现身於涡蚺头顶,居高临下,俯瞰一切,俯瞰著孤岛上如丧考妣的莫挽星。
  “陈根生?”
  莫挽星笑了。
  “是我。”
  陈根生瞬息之间,將所有碎星螳尽数收入口中玄匣,又不知对著涡蚺说了些什么,声息低微难闻。
  莫挽星忽而双手合十,口中也念念有词,翻来覆去,不过是寥寥两字。
  “凭神。”
  天穹忽而光明起来,一颗巨大的头颅显化,目光看向涡蚺头顶的陈根生,仿佛在审视一件违逆天道的异物。
  陈根生神色未变分毫,抬眸对视。
  涡蚺似感威压,身躯微微躬起。
  莫挽星见状,淡淡笑道。
  “莫要认为,我仅有一个江少蚨可作倚仗。”
  陈根生点了点头,忽然惊惧喊了一句。
  “陈景意来了!”
  谁人不知陈景意势头如日中天?
  巨颅目光如电,朝四下里一扫,並未捕捉到陈景意的半点气机。
  可半句场面话也未留,居然逃得比丧家之犬还要果决。
  天穹重归昏暗。
  莫挽星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