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利益互换
  “此事我可替郎君想想法子,不知郎君想买多少米粮?”靡芳问道。
  沈玉城思索片刻,將钱袋子拿起来,从中拿出大概五十两左右收好,剩下的全推到了靡芳腿边。
  “一百两用来购买米粮油盐,能买多少,靡伯就帮我买多少。若是能买来几本经书,那就更好了。剩下的五十两,是我给官府的捐赠。如今世道艰难,我也只能尽绵薄之力。”沈玉城不疾不徐的说著。
  本想开口问问,靡芳能不能弄两三张弓来。
  但这话题颇为敏感,沈玉城决定先不提。
  靡芳闻言,当即看了一眼钱袋子。
  如果他没估计错,沈玉城只拿出了五十两。
  沈玉城用一百两买物资,五十两捐赠,那么剩下的五十两,无疑是给他个人的孝敬。
  五十两,这可是一笔巨款!
  沈玉城给的这一笔钱,可以撬不少物资出来。
  靡芳觉得,沈玉城既然有本事有志气,那就可以考虑跟他深入来往,进行利益互换了。
  沈玉城给他弄来的熊胆,可不是二百两能衡量的。
  去年暑热,苏永康害了病,一开始没放在心上。
  等到入了冬,苏永康身体日渐虚弱。
  郎中开的药方,熊胆粉不可或缺。
  去岁入冬前,朝廷征过好几次草药,珍稀少见的药材,全被征了去。
  所以找熊胆这事儿,靡芳不敢声张,不然孙家或是其他贵族发现了,定要藉机生事端。
  “郎君信得过,我就儘量安排。”
  靡芳点了点头,接著面容严肃。
  “不久前,有一支流民已成气候,攻打州城失利后,转头攻了一座县城。眼下已有多股流民集结,四处劫掠。
  据可靠消息,一支流民军,正朝著西边涌来,人数不详。郎君在乡下,切记要团结邻里,以防万一。”
  西凉在短短数月內,已是群魔乱舞的局面。
  那些失了田地又无粮的老百姓,很容易被大势裹挟。
  流民掠境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九里山县再不可能偏安一隅。
  这事儿已在靡芳的预料之中。
  如此一来,各方势力培养私兵部曲,已经不可避免。
  苏永康对这件事情,还不是很上心。
  可靡芳不能不管,既为了苏家,也为了靡家。
  “多谢靡伯提醒。”沈玉城凝神说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能告诉你的也有限。我先与你说到这里,我唤郑霸先来,你们单独聊聊。郑霸先对你,可是推崇的很吶。”靡芳起身,又恢復了笑容。
  他需要办很多事情,没那么多时间陪沈玉城慢慢聊。
  沈玉城跟著站了起来,送靡芳出了堂屋。
  不多时,郑霸先过来了。
  十天没见,郑霸先高大的身板,恢復了几分健硕。
  他一身玄色僮僕装,头戴黑色巾帽,腰间挎著一柄长刀。
  他的络腮鬍子剃了,留下一层青色胡茬,看著少了几分市井气,却依旧给人爽朗豪迈的感觉。
  “沈爷!”
  郑霸先上前来,郑重行礼。
  沈玉城托住郑霸先的臂膀,上下打量。
  “近来可好?”沈玉城一边拉著郑霸先进屋,一边问道。
  “托沈爷的福,如你所见。若当日没有沈爷的举荐,兄弟我怕是早就带著弟兄们打家劫捨去咯。”
  郑霸先进屋一看,见炕上的案台摆著酒菜,颇为惊讶。
  但旋即释然。
  能向靡芳举荐一个贩夫走卒,而且还得重用,沈玉城在靡芳心目中的地位差不了。
  “靡伯特意留给咱俩的,谁也別客气,请。”
  “沈爷请。”
  郑霸先端著酒杯,心中感慨万千。
  这小半年来,生活简直就跟打水漂一样,眼看著就要沉底了,硬生生被沈玉城给拉了起来。
  看到郑霸先状態不错,沈玉城也就放心了。
  两人推杯换盏,吃了些酒菜。
  郑霸先提起了吕璉,现在外面这么乱,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三口如何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郑霸先起身去开门,只见靡蒙走了进来。
  上回一事,靡蒙被靡芳教训过后,对沈玉城多有愧疚。
  郑霸先的慷慨仗义,且有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靡蒙钦佩得很。
  能让家伯看重,郑霸先无比推崇,靡蒙自愧不如。
  “沈郎君。”靡蒙拱手行礼。
  “靡郎君有礼了。”沈玉城还了一礼。
  “先前多有得罪,沈郎君以德报怨,某深感愧疚。本来想登门拜访赔礼道歉,实在是抽不开身。”
  靡蒙说著,从兜里摸出两锭银子出来,放在了桌案上。
  “当初家伯遣我去驪山乡拜访,给了二两银钱,本来要给郎君捎带薄礼,可是……”
  沈玉城哈哈一笑,拉著靡蒙一块坐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初沈玉城就察觉到了这个细节,替靡蒙圆了过去,但肯定还是被靡芳发现了。
  沈玉城將银子推回去,淡淡一笑:“这点钱,就请郎君吃两壶酒。”
  “这怎使得?我上回没完成家伯嘱託,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靡蒙连连推辞。
  从他的谈吐可以看得出来,靡芳对靡蒙还是倾注了些许心血的。
  “郑爷是我弟兄,在府上还要承蒙郎君多多照拂。”沈玉城笑道。
  “这……”靡蒙愈发不好意思了,郑霸先初来乍到,可明明是郑霸先在关照他,还教了他许多道理。
  “不过些许银钱而已,能结识靡郎君,乃是荣幸。”
  “惭愧惭愧。”
  靡蒙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钱。
  沈玉城也没多留,饮几杯酒后就起身告辞了。
  毕竟不是自己家中,整的自己跟东家一样不合適。
  沈玉城带著五十余两银子,离开了苏府,心情更加畅快。
  他去东市附近转了一圈,本想找那夜財神,再找他弄张弓来。
  但找一圈,並未找到那人。
  於是沈玉城去了一趟城西,城西有个牲畜市,主要买卖家养禽畜。
  如今二次发家,里正也是十拿九稳,再加上娶媳妇儿这事,多喜临门,该散散財气,宴请乡里。
  市集內异常冷清,只有三两个人牵著牲畜在此,却也无人问津。
  沈玉城快速扫了一圈,走到一汉子面前。
  “羊怎么卖?”沈玉城问道。
  “论头卖,毛重一百五十文一斤。”汉子回答道。
  “好傢伙……你这羊皮金子做的还是羊肉金子做的?”沈玉城喃喃道。
  “也就这几头羊瘦了,昨日卖了一头肥的,毛重二百文。你嫌贵,我还嫌贵呢。我就这两头羊了,卖个十几两还不一定找得到地方买米。”汉子一边吐槽,一边嘆气。
  米粮油盐多半被贵族垄断在手中。
  物价早就疯了,这汉子开高价,沈玉城见怪不怪。
  你瞧瞧,全城还有几个出来卖食物的?
  沈玉城细细端详了一下,这两头山羊,估摸有个八十斤以上。
  瘦是瘦了点,用来做个主菜问题不大。
  “五两如何?”沈玉城问道。
  “一头四十多斤呢,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狠了吧?”汉子面露难色。
  “你再不卖,这山羊也没吃的,还得更瘦,没几天指不定饿死了。真要好卖,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人买走。”
  汉子一边听著,一边点头。
  確实难吶。
  “哎,八两都牵走,再不能还价了。”
  沈玉城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
  要是去年,两头山羊能卖几两,他做梦都得笑醒。
  可现在被人八两银子牵走,他眼巴巴的看著,真有些捨不得。
  但真没办法,他也捨不得给羊弄吃食,已经没法继续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