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脑子里不乾净了
  下午的操练,把东坪村一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只需要看一遍,就能清楚下河村几十个人,为何能打垮浦口村二百人。
  就对比驪山乡所有村子而言,下河村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训练有素了。
  重点是沈玉城拥有统筹力,所有的村民都有极强的执行力,完全可以说指哪打哪。
  沈玉城这种能力,於虎真羡慕不来。
  傍晚,六十余人挤在三张桌子前吃晚食。
  一大盆羊肉、羊下水,大米饭管饱。
  下河村的人,躲在山沟子里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啊?
  东坪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著大米了,就连粟和粗面,都所剩不多。
  估计除了地主豪强之外,驪山乡所有人都差不多了。
  驪山乡半猎半农,现在山里难打到猎物,地里也没法变出粮食来。
  可下河村的人,也算得上是家家户户管饱了吧?
  怪不得他们有力气操练。
  於虎等人离去之前,沈玉城给了一袋粮食。
  人家也算诚心上门赔礼道歉,礼尚往来,才是为人之道。
  而不是心安理得的白吃了人家送的羊肉,还当成是別人的荣幸。
  现在沈玉城的开销很大,几十斤粮食,送了也就送了。
  这就让东坪村一行人不好意思了,但推辞一番之后,他们还是带走了几十斤粮。
  临走之前,沈玉城向於虎语重心长的交代,最近要多留心外界的变化。
  若有情况,他可带东坪村退至岗口村,那有坞堡。
  王大柱的小舅子也跟著蹭了一顿晚食,饭后王大柱给了一袋子粮食,又背著周氏偷偷给少年塞了几两银子。
  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后,便催促他回去了。
  少年很有礼貌,回家之前前向沈玉城道了个別。
  一天的忙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沈玉城洗漱过后,坐在火炉旁边休息。
  先是眉飞色舞的向林知念描述了一遍今日打斗的经过。
  然后沈玉城问道:“娘子,你说我把人给扣了,算不算绑票勒索?”
  林知念一边整理最近的帐目,一边轻声笑道:“自信点,把算不算去掉。”
  沈玉城嘿嘿一笑,也挺坦然。
  “反正白纸黑字,当著全驪山乡的人立的字据……我今日要不是把孟冬狗带回来,他肯定转头不认帐,毕竟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得先下手为强。”沈玉城说道。
  “如此可就没有缓和的可能了。”林知念说道。
  “孟家有士人亲戚,绝不可能依附於我。”沈玉城说道。
  “凡事有利有弊,弊端在於今后不大可能再利用孟家人;利处在於,夫君多了个不畏豪强的名声,下河村有了凝聚力。
  孟家这样的人,其实也能用,不过天下这样的人多得是,倒也不缺他一家。”
  林知念说著,把整理过的帐目递给了沈玉城。
  “娘子又有高见?”沈玉城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孟家这样的人,仰仗的只有权势。夫君占了他头上的权势,他就只能仰仗你。
  村子里也有这样的人,比如胡麻,他敬畏夫君的拳头。
  如若夫君失势,他就敢在夫君头上踩一脚。”
  林知念说道。
  沈玉城轻轻点头,此次出头还是利大於弊。
  听林知念这么一说,沈玉城忽然生出了一股想弄死孟家全家的念头。
  这是杀人杀顺手了?
  可他也还没杀过多少人啊。
  “我猜测,孟家到现在都没送田粮过来,多半是走关係去了。”沈玉城沉声道。
  “因为这点事情就动用人脉,孟家已经落了下乘。”林知念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沈玉城点头说著,把帐目放了下来。
  就沈玉城目前接触到的层面而言,他对人际关係已经有了个清楚的认知。
  这又不是小孩子打架,你打输了就去叫家长。
  士庶如天隔,孟家有这层关係,一再因为小事而动用,则越用越薄。
  倘若今日沈玉城打输了,他也没脸去找靡芳告状去。
  真要去告了状,靡芳今后怎么看待他?
  你连几十几百个刁民也对付不了,要你何用?
  “孟家不懂能屈能伸,不太具备抗压能力。不过倒也有一个问题,孟家手里的田,如果是士人的,那我岂不是抢占了士人的田粮?”沈玉城说著,又抬起目光看向林知念。
  “士人若来詰难,那就要看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等级。若比苏氏门第还高,则需退让。”
  林知念顿了顿。
  “不过,这点也不太可能。中品世族不会盯著蝇头小利,若是寒门,则其身份地位可能不如靡管家。
  哪怕靡管家未被徵辟,那也是世族的管家。其手中的权限,能调动的资源,不一定比寒门差。
  倘若真有士人插手,届时夫君应付不来了,靡管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若要引来靡管家插手,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的斗爭,而非为这千亩田地。
  而话又说回来了,世族插手这点小事,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的话,还配称世族?”
  沈玉城顿时拱手一礼。
  “学生又受教了。”
  林知念得意一笑。
  沈玉城所做的事情,她都有过细致的考量。
  只要她没拦著,那就证明事情可做。
  算计这些,跟下棋有异曲同工之妙。
  凡事多看几步,只要前方不是死局,而且有利可图,那就可大胆的往前走。
  若是有坏处,只要利大於弊,那就谨慎一些前行。
  若是吃到了好处,可却迎来了更大的坏处,那就像沈玉城说的,能屈能伸,退让一步。
  “夫子可还有教育?”沈玉城问道。
  “没了,今日到此结束。”林知念悠然的晃了晃脑袋。
  沈玉城眉头一挑,忽然小声道:“娘子,改日我去做一套夫子的衣服回来如何?”
  “嗯,有套像样的服饰,也显得正式些。咱们这『村学』,算是走上正轨了。”林知念点头道。
  “我的意思是,只穿给我看。”沈玉城说道。
  林知念迎上了沈玉城灼热的目光。
  “嗯?”
  穿夫子的衣裳,只穿给沈玉城看?
  林知念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脑中突然就出现了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能让沈玉城的心情愉悦吗?
  虽然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这事儿也逐渐熟络了起来。
  但她还是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进脏东西了,怎么甩也甩不掉,然后脸红的埋下了脑袋。
  “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你给我上课的时候穿。”沈玉城看著林知念红彤彤的脸蛋,笑眯眯的说道。
  林知念顿时抬头,目光羞愤,萌凶萌凶。
  “哼,欺负人!”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的事情怕是要更多了。”
  沈玉城说完,立马起身,將林知浅抱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