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那傢伙以前莫非杀过人
  京观嚇退了不少涌来的流民军。
  “文校尉?”
  “文校尉死了!”
  “那座府邸怕是有精锐部曲!”
  “走走,离远点!”
  “去向大將军通稟,快!”
  ……
  苏府外的京观,起了震慑的效果。
  主要是文亮那颗人头,震慑的效果最大。
  这位可是阎洉手下一大战力,结果刚刚进城,就这么死了。
  县衙。
  第一波流民军来袭,熊正林指挥由各色人员混杂而成的守军奋战。
  其中有的悍不畏死,有的畏畏缩缩。
  这不是一支统一的军队,所以熊正林指挥起来,颇为困难。
  不过好在,虽是做不到如臂使指,可眾人勉力击退了几波进攻潮,县衙外围尸横遍野之后,敢来衝击县衙的流民军也就不多了。
  几十上百流民军组成的群体敢来,也只能是送死。
  熊正林还是有些天赋的。
  城外。
  在攻城开始之时,阎洉並未在后方督战。
  因为他估计,今夜不一定攻得下来。
  之前攻一座只有一两千户的小县城,打了几天几夜,轮番进攻,把守军拖垮了才得以攻进去。
  不过,那次是因为阎洉四面围城,不给人家留活路,才激起了城中百姓顽强抵抗的意志,那次连老弱妇孺都上阵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两面攻城,留给了守军希望,抵抗应该不会太顽强。
  “大將军!城破!文校尉带人攻进去了!”
  “什么玩意儿?”
  阎洉闻言大惊,连忙下令拔营。
  他先带著数千亲兵,开赴县城。
  果不其然,东城墙已经被他的军队所占领。
  不是,这么顺的吗?
  看来文亮长本事了啊,该给他加官进爵。
  文亮这人不贪財,但好权势美色,尤为喜欢官家小娘。
  阎洉心想,这会定要多赏他几个,再给他拔高军衔。
  好让那些杂兵们都看看,跟著他阎洉,只要有战功,就必定能得到封赏。
  进城的同时,阎洉迅速布置占领的事宜。
  先把四面城墙牢牢握在手中,这样城里所有人,就都是瓮中之鱉。
  城外也要留岗哨,以防止敌军援兵到来。
  他可是要把九里山县,当做自己的地盘,好好经营一波的。
  一边分配任务,一边进了城,正打算找个离东城墙近一点的地方安顿。
  “大將军,文校尉阵亡了!”忽然有个杂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急声通稟道。
  “什么?”阎洉闻言,又是一愣。
  “文校尉所带精锐进城,与城中一世族私兵部曲產生衝突,被人阵斩!”
  “娘的!”
  阎洉大骂一声:“痛失一名大將,痛煞我也!”
  他怎么也没想到, 文亮指挥攻城,前后一个多小时就攻进去了。
  结果没多久,文亮自己又被人宰了。
  阎洉知道文亮为何而死。
  此人小肚鸡肠,见利眼红,每每进了城,生怕自己吃不到好的。
  不管身边带了多少人,都会先去劫掠城中豪族,把最漂亮的官家小娘给占了。
  这次翻了车,没等到他的提拔赏赐,把命赔进去了。
  真是愚蠢!
  “大將军,城中守备力量都撤到了县衙,我们攻了好几次,打不下来。”
  “那就先撤回来,別上赶著去送死!”阎洉没好气道。
  这群蠢货,不知道柿子先挑软的捏?看著哪里人多就去哪里送死?
  先把能抢的抢一阵,等吃饱喝足,整顿兵马之后,再去收拾城里的世家大族啊。
  待所有流民军入城后,阎洉纵兵大掠。
  实际上,不用等他下令,率先冲入城的流民军,就已经如同蝗虫一般肆虐开来了。
  ……
  下河村。
  村口火光冲天。
  焚烧尸体时所產生的味道,从村口外飘入,令人噁心想吐。
  汉子们聚集在村口內,站的站坐的坐,人人一言不发。
  聚集在塬上和坡上的村民们,收到流民军被打退的消息之后,却依旧提心弔胆。
  今夜死了一人,不知道下次流民军来袭,又会死多少人?
  “吴强的老娘,我给养老送终,妻儿我养,直到他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自力更生。”沈玉城的声音响起。
  抵御流民,本来是共同的责任。
  谁也不是一定能活著,沈玉城自己也一样。
  实际上,沈玉城不必肩负起这份责任。
  可他觉得,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带头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带头挑起来。
  这並不单单是为了笼络人心,他只是想给大家一些保障。
  “玉城,我替吴强多谢你了。”
  “有你在,我们无后顾之忧矣。”
  这时,赵叔宝站了起来,说道:“都別哭丧著脸,咱今晚打的是胜仗,杀了二十多人。哪天我要是也死了,你们也別哭丧著脸,笑著给老子送行,老子就心满意足了。”
  “赵叔宝,你小子几岁了?就敢在老子们面前自称老子?”
  “你小子毛长齐了?裤子脱下来瞅瞅?”
  赵叔宝朝著自己竖起大拇指:“老子刚刚砍了三个,射杀了一个!”
  眾人调侃归调侃,但確实也都觉得以前看低了这赵家小子了。
  这小子確实悍勇,甚至敢冒著流矢爬上墙头去开弓射箭。
  虽然当时他可能上了头,但谁也不得不佩服这份勇气。
  “叔宝,不愧是咱老赵家的,干得漂亮!你大伯我刚刚也弄死了一个!”
  “我跟吴老六合伙砍死了一个,那我算半个?”
  眾人慢慢聊了起来,气氛终於有所缓和。
  但直到后半夜,又陷入了安静。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
  “叔宝,胡麻子,你俩今日守村口,一人在內一人在外,但不能跑太远。其余的都回去吃口热乎的,歇会儿。下午所有民兵都搬到离村口最近的几间院子里头。”沈玉城说完,起身走了。
  白天留几个人足够。
  今日要搬一下行头,民兵搬到离村口近的地方,也好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此外,沈玉城要对昨晚的小规模攻防战做一个总结归纳。
  所以,今天的杂活还是不少。
  周峰和杨有福並排走著。
  前者看了看手中的染著鲜血的环首刀,眉目无比凝重。
  “哪来的?”周峰小声问道。
  “应是苏府管家。”杨有福沉声道。
  “这胆量……”周峰想起昨晚,沈玉城不管是指挥,还是杀人,又或者是补刀,自始至终都很从容。
  尤其沈玉城最后的补刀,明明全程面无表情,可看著有点渗人。
  “那傢伙以前莫非杀过人……”周峰压低声音说道。
  “重点不是他杀没杀过人,也不是你手里这把环首刀,而是你身上这套皮甲。”杨有福提醒道。
  “什么?”周峰貌似没完全理解。
  “私藏刀兵是重罪,但私藏甲冑是罪无可赦、永世不得翻身的大罪。”杨有福说道。
  周峰扭头看了杨有福一眼。
  他没在意这点,脑中一直想著自己的事儿,又说道:“沈玉城昨晚起码杀了八个,甚至有可能超十个。而我……才砍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