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守序,但是...
  见景元应承下来,逸尘点点头,神色恢復了之前的轻鬆。
  “既如此,將军,我们就先上去吧。时间不早,我还要和孩子们道別呢。”
  两人回到地面店铺,后院里依旧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逸尘耐心地蹲下身,与每一个孩子认真道別,叮嘱他们回家路上小心,並约定下次再来玩耍。
  最终,孩子们在布鲁斯1號的护送下,依依不捨地离开了小店。
  喧闹过后,店铺內恢復了寧静,只剩下窗外渐沉的暮色。
  景元看著这一幕,心中感触良多。
  他望著逸尘收拾孩子们留下的玩具的侧影,终於將存在心中许久的疑问说出了口:
  “逸尘先生,你拥有如此智慧与力量,位列天才之席,本可探究宇宙至理,或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为何……独独对这些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孩子,倾注如此多的心血?”
  逸尘正在整理桌面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与追忆在他眼中飞快掠过,隨即又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他转过身,看向景元。
  “景元將军,你能想像吗?一个孩子,从三岁起……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清醒。”
  “那便是曾经的我。在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里,我看不见阳光,听不清声音,无法正常奔跑,甚至连保持清醒都是一种奢求。
  直到……我自己找到了原因,並亲手解决了这个困扰我身心的『疑难杂症』。
  也正因如此,才偶然得到了『智识』的瞥视,获得了这所谓的……天才之名。”
  逸尘继续说著。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最终有能力挣脱了那片泥沼。
  但世界上还有无数像小鱼、像刚才那些孩子们一样的人,他们仍然被困在各自的『黑暗』里,他们还没有找到属於自己的那束光,或者说,这个世界还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光。”
  “所以,我这个侥倖走出来的『过来人』,既然有能力,自然想为他们点一盏灯,搭一座桥。毕竟——”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逸尘帮你办”的招牌。
  “——我的店,贩卖的是『帮助』嘛。”
  暮色透过橱窗,为逸尘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景元看著逸尘,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对方身份和力量而產生的疑虑与权衡,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想起宇宙间流传的关於天才俱乐部的种种传言。
  一群被“博识尊”筛选出来的、拥有毁灭宇宙的恐怖智慧与力量的“疯子”和“怪胎”。
  但眼前这傢伙……
  景元看著逸尘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眸,感受著他身上那份如阳光晒过青草般乾净温暖的气息,再回想他为了几个孤苦孩童而坦然公开技术、甚至计划惠及全宇宙的举动……
  这傢伙很明显是守序善良阵营的啊!
  景元在心中默默为逸尘打上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標籤。
  这与传闻中那些性格乖张、视常理如无物的其他天才成员相比,简直是格格不入。
  自那位身致力於无偿分享智慧成果,被誉为"推动银河文明进步的明灯"的天才俱乐部#22利尔他去世后。
  天才俱乐部似乎再也没出现过像逸尘这般……心怀苍生、平易近人的天才了。
  而且,还是星际和平公司已经苦苦寻找了几个琥珀纪的、能够稳定沟通且愿意合作的类型!
  景元几乎能想像到,当公司那些为与天才俱乐部建立稳定关係而挠禿了头的高层们,得知逸尘的存在和他的合作意向时,会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想到这里,景元看向逸尘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庆幸,庆幸这样一位存在降临在罗浮,並且心怀善意。
  也有一种微妙的预感,预感到这位“守序善良”的天才,或许將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无人能预料的方式,轻轻撬动整个宇宙的格局。
  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只是这间小小的、贩卖“帮助”的店铺,和一个盲女在雨中迷路的日子。
  “逸尘先生,”
  景元收敛心神,郑重地拱手一礼,
  “今日叨扰已久,元,先行告辞。关於引荐之事,必儘快给先生答覆。”
  “將军慢走。”
  逸尘微笑回礼,目送著景元的身影融入长乐天华灯初上的街景之中。
  店铺內恢復了寧静,逸尘转身,看著那块朴素的招牌,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满足的笑容。
  虽然之前试图洗脑整个宇宙使其变成理想国的计划因为那个疯女人和【互】的介入失败了……
  但这样,儘自己所能,一点一点地帮助眼前需要帮助的人,看到他们脸上重新绽放笑容。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欢愉。
  ...............
  ...............
  逸尘角色故事?一
  我叫逸尘。三岁以前,世界是彩色的,能跑,能跳。
  三岁以后,世界变成了一扇窗。
  我的大脑成长得太快,身体却跟不上。
  每天,我只有大约两个小时能清醒地“坐在”这扇窗后。
  其他时间,黑暗会吞噬我,连动一动手指都是奢望。
  我的父母是研究生命科学的科学家,他们想救我,研製著身体强化剂。
  我知道,他们爱我。
  我的朋友们每天都会来,隔著窗对我说话,念书,讲外面的故事。
  我知道,他们也在爱我。
  这里,是我的母星,一个他们称之为“理想国”的地方。
  没有掠夺,没有恶意,只有想让我活下去的善意。
  所以,在我每天珍贵的两小时里,我用眼睛“看”遍了父母所有的研究数据。
  我的大脑在寂静中疯狂推演。
  我“看见”了他们药剂的缺陷。
  於是,我用眼神,用微弱的脑波信號,指引他们调整参数,改良配方。
  一年,又一年。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完成了。
  不是我的父母,是我。
  在意识的海洋里,我构筑出了那份完美的进化蓝图。
  消息传了出去。星球的最高首脑来到我的“窗外”。
  他没有惊讶,没有贪婪。
  他只是看著我,然后调动了整个星球的资源。
  “我们需要你,孩子。”
  他说。
  当那管凝聚了我十五年光阴与整个文明善意的药剂,缓缓注入我体內时……
  ……枷锁,碎了。
  我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地上。温暖的光涌入我眼中,世界的色彩从未如此鲜活。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无法言喻的意志“注视”了我。
  那道“注视”停留了许久。
  “博识尊。”
  “你想问我什么?”
  我开口。
  庞大的机械头颅,似乎……顿住了。
  隨后,一阵绝非机械的、充满欢愉的笑声在意识中响起。
  再之后的事,我记不清了。
  我成了理想国的超人。
  我引领文明,走到了它所能抵达的极限。
  直到有一天,我站在了首脑面前,他已白髮苍苍。
  “首脑阁下,”
  我问出埋藏心底的疑问,
  “为什么,你们从未要求我做过什么?”
  他笑了,皱纹里是智慧,也是慈爱。
  “孩子,因为这里是理想国。”
  “走吧,去银河。你为母星付出的,已经足够多。我们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但要记住,星空不只有善意。用你的眼睛,去分辨真假。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他望向天空,像在回忆。
  “若你迷茫……可以去找星穹列车。”
  说著,他將一张破旧车票放进我手里。
  “就说,是故人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