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伐木
  林风看得有些疑惑,低声问身旁的周雪梅:"这位老人家是?"
  周雪梅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关三爷。在咱们东北,能被尊称一声爷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关三爷从小日子占领时期就在这片林子里伐木了,所有的老规矩、老手艺他都门儿清。村里这些人的伐木本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当年还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和我爹並称靠山村两大炮手。直到十几年前,那场半夜突发的山洪......"
  周雪梅的声音沉了沉:"当时好多人在睡梦中就被冲走了。是关三爷带著几个人,在要命的洪水里没日没夜地捞人,救下了不少乡亲。”
  “可他的脚却被水里的钢钉刺穿,因为救人耽误了治疗,这才落下了残疾。"
  "他是几乎全村人的恩人,说话比我爹还管用。不管老少,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声关三爷。"
  林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怪不得这位老者气势如此不凡,原来是真有真本事在身!
  关三爷將锯子在手中掂了掂,突然狠狠砸向陈有粮!
  “陈家小子,你让人用这种锯子,是想要人命吗?!”
  陈有粮嚇得一哆嗦,慌忙辩解:“三爷,这锯子就是钝了点,还能用,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
  关三爷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麻。
  “给新手使这种破锯子,万一引发『回头棒子』闹出人命,这帐是不是要算在你头上?!”
  所谓“回头棒子”,是锯齿掰料不匀导致“夹锯”——锯条被木头死死卡住。
  这时若强行后拉或晃动,锯条从夹缝中脱出的瞬间,巨大的反作用力会使锯条如弹簧般猛弹回来。
  锋利的锯齿將以极快速度扫向面部、喉咙或胸膛。
  这是伐木工最致命的隱患,每年都有人丧命於此。
  关三爷將那把锯子重重往地上一顿,沉声道:“这闷齿锯配上快断的软钢条,你是想让人家用的时候一锯条豁开自己喉咙?还是想让树倒下来砸死一片?”
  “林班的规矩,坏工具就得修、就得扔!谁敢拿坏工具糊弄人,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当儿戏!”
  陈有粮听得腿都软了,声音发颤:“关三爷,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人命啊!实在是分到他这儿只剩这把锯子了,我怕耽误林班进度才……”
  关三爷冷哼一声:“是好心是歹意,你心里最清楚!”
  这时大队长陈富贵急匆匆赶来,满脸堆笑:“什么风把关三爷吹来了?”
  “有粮,这破锯子咋还没扔?快给换把新的!”
  关三爷厌恶地別过脸。
  直到陈有粮拿来一把鋥亮的新锯子,仔细检查过锯齿和钢条,这才微微点头。
  他拄著拐杖转身就走,任陈富贵父子在身后连声呼唤,头也不回。
  这场小风波过后,眾人各自走向分配好的伐木区域。
  林风和周雪梅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前停下脚步。
  林风侧头问道:"你以前伐过木吗?"
  周雪梅有些心虚地摇摇头:"没……我平时都在农田干活,来林班都是给我哥和我爸送饭。"
  她今天过来,本是担心林风头天上工不熟悉,想著在旁边能指点一二。
  谁知碰上陈栓柱那个倒霉催的来挑衅!她只好硬著头皮跟林风组了队。
  虽说没亲手伐过木,可从小到大看父兄操作,早就记了个七七八八。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暗自鼓劲,怎么也比林风这个生手强!
  这么一想,周雪梅顿时来了精神,挽起袖子摆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林风倒不指望她真有经验。
  他从怀里取出水杯,问道:"带水了吗?我给你倒点。"
  周雪梅摆摆手:"我自己带了。"
  "我这是热水,还加了白糖。"林风坚持道,"喝点暖暖身子,待会好干活。"
  周雪梅只好倒掉杯里的凉水,接过林风递来的半杯水。
  水温恰到好处,一口下肚,甜丝丝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更让她惊讶的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隨之涌了上来。
  "白糖可真是好东西!"周雪梅由衷讚嘆,"浑身都是劲儿!"
  既然周雪梅没有伐木经验,林风只能亲自上阵。
  前世在西北参与农场建设时,他曾被安排过伐木任务,对这项工作不算陌生。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一眼就能看出锯子有问题。
  不过西北的胡杨、红柳与东北的落叶松、樟子松截然不同。
  东北树木木质紧密坚硬,是上好的木材原料,但也给伐木工作带来了更大难度。
  林风握紧斧柄,深吸一口气,准备先在树干上砍出伐口——这是控制树木倒向的关键第一步。
  "咚!"
  一斧下去,树干上只留下个浅坑,反震力却让林风虎口发麻。
  这东北硬木果然名不虚传!
  不远处,躲在树后的陈栓柱看到这一幕,终於鬆了口气。
  刚才见林风那么镇定,他还真担心这小子藏了什么后手。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绣花枕头。
  陈栓柱嗤笑一声,扛起油锯转身离去。
  他得抓紧干活,今天非要让这小白脸跪著喊爷爷不可!
  周雪梅对伐木也不太懂,只能在旁边干著急,眼巴巴地看著林风忙活。
  不过没多久,林风就渐渐找到了手感。
  他仔细观察了风向、树木本身的倾斜角度以及周围环境,先確定了倒口的方向。
  接著,他抡起大斧,在齐腰的高度,斜向下四十五度稳稳地砍出一个缺口。
  砍到约莫树木直径的四分之一深度后,又在下方用斧子水平砍削,直到与上方的切口连接。
  几斧子下去,一个规整的v型伐口就成型了。
  “哎?你这伐口砍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周雪梅忍不住讚嘆。
  “以前在乡下,跟爷爷学过一点。”林风笑了笑,抹了把额角的汗。
  这个顺利的开头给两人都鼓足了劲。
  他们拿出双人锯,准备开始锯木。
  “刚才关三爷的话你也听见了,”林风神色认真起来,看著周雪梅,“用锯子千万小心,记著,啥都没你安全要紧,別光图快。”
  他知道周雪梅还在为那个赌约悬著心,怕她心急出错,这才特意叮嘱。
  周雪梅心里一暖,耳根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著了!”
  林风和周雪梅分立树的两侧,將双人锯与树干垂直对正。
  林风作为主锯手,先將锯刃稳稳卡在伐口处,仔细调整好位置。
  "开始吧。"林风低声道,手臂发力將锯子平稳地拉向自己这一侧。
  周雪梅顺势將锯子轻轻推过去,两人一拉一送,锯刃渐渐没入树干。
  "保持发力方向笔直!"林风適时提醒。周雪梅全神贯注,很快掌握了节奏。
  两人配合渐入佳境,锯刃在木头中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不多时,树干已被锯开大半,只剩三四公分的木质还连著。
  "你退远些,"林风示意周雪梅,"我来把树朝另一边踹倒。"
  周雪梅快步退到安全距离外。
  林风深吸一口气,暗中运转体內五行能量,聚力於腿,对准树木断口处猛地一踹!
  哗啦啦——
  二十多米高的落叶鬆缓缓倾斜,树冠与其他树木的枝叶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巨木轰然倒地,震起一片雪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