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失踪的队友
  “开卡,充个二十吧。”
  夏至递过去一张身份证,柜檯后睡眼惺忪的网管扫了一眼,头也没抬地开了卡。
  那身份证自然不是她的。
  是柳政给她准备的,大概知道夏至不会閒下来,至少肯定要从网上找相关信息。
  所以早早就给她准备了许多东西。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电脑开机,老旧的风扇嗡嗡作响。
  夏至隨手点开了几个花花绿绿的盗版电影网站,又慢悠悠地打开了网吧的单机游戏虐杀原型。
  做足了偽装,她才在游戏的遮掩下,將一个缩小网页的地址栏输入了一串域名十分长的网址。
  回车。
  一个界面简陋的留言板弹了出来,土气的配色和布局,一看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
  上面零零散散掛著几百条留言,不是无意义的灌水,就是戾气十足的谩骂,像个网际网路的垃圾死角。
  有许多废话,也有著一些脏话。
  甚至还有各种毛片连结。
  夏至的目光一行行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
  三天前的一条留言,孤零零地夹杂在一堆污言秽语里。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是它了!
  夏至感觉自己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留言板的下一句话就是,“什么√八东西,装尼玛幣呢,抄都抄不明白。”
  后面就没有类似留言了。
  但夏至知道,一个信號。
  一个在黑暗中亮起的、独属於他们的信號。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指节分明,敲击有力。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一句浅白的回应,一个焦急的问询。
  发完这句话,夏至又打开了一个十分小眾的邮箱。
  里面一封邮件都没有。
  夏至並不急,她点开一部早就下载好的电视剧,將耳机戴上,屏幕上光影变幻,剧情跌宕起伏,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临近中午,网吧里的人渐渐少了些,夏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关机走人。
  看来对方也不是经常能够使用网络。
  明天再来也一样。
  就在这时,屏幕的角落,一个微小的邮件图標闪了一下。
  夏至的呼吸骤然一滯。
  她点开邮件,一长串杂乱无章的文字和代码铺满了整个屏幕,像是病毒乱码。
  可在夏至眼中,这些字符却像拥有生命般自动排列组合,迅速构成了一段段清晰的信息。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屏幕上,从最开始的紧张,到难以置信,最后,紧绷的嘴角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一抹笑意在她脸上漾开,越来越深,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些天积压的所有沉闷与绝望都吐出去。
  嘴里还念叨著:“我就知道你没事,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她迅速地敲击键盘,用同样的方式,回了一封加密邮件过去。
  在那些看似无意义的字符里,藏著一串崭新的手机號码。
  关机,下机,退卡。
  夏至走出网吧,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
  她刚走到街角,口袋里的手机就毫无徵兆地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號码。
  按下了接通键,却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將听筒贴在耳边,静静听著那头的呼吸和电流声。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传来,带著被海水浸泡过的沙哑。
  “你...没事吧?”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像是要堵住即將衝出喉咙的呜咽,近乎是逃一般地拐进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
  泪水决堤,哭声却被死死压在掌心里,只有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哭声从小巷里传出,却又压得很低。
  那边似乎也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没死。”夏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呵,巧了,我也没死。”那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幽默,“还好老子最后关头跳了海,没被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
  夏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在哪?”
  “羊城,鹏城那地方太危险,回不去了。”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觉得...局里面,有內鬼。”
  听到这个,夏至心底一跳。
  “真的吗?我也在羊城,他们......”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男人乾脆地打断了她,“我受了点伤,行动不便,你过来找我。”
  说完,电话就掛断了。
  不一会儿,夏至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另外一个號码发来的陌生简讯。
  里面只有一个地址。
  夏至盯著那个地址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面无表情地刪除了简讯和通话记录。
  她走出小巷,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跡。
  她没有去那个地址,而是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附近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买完中午的菜,她便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然后回到了出租屋。
  没有用钥匙开门,夏至同样以特殊的节奏来敲门。
  守真小心翼翼地开门。
  如果用钥匙直接开门,那么守真就要进入战斗状態,这是他们自己设好的规定。
  门缝里,夏至的身影显露出来,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一丝紧绷下,还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拘谨。
  “夏居士,外面没事吧?”
  守真看著夏至脸上带著的紧张和一丝丝的拘谨。
  修道之人,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察觉到,夏至周身那股平日里凝练如一的精气神,此刻正泛著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不是受伤,更像是心神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衝击。
  夏至反手关上门,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昨天看到一份档案,提到了我失踪的队友,今天出去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繫上。”
  “那结果呢?”守真递过去一杯温水,语气认真。
  夏至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联繫上了,他还活著,就在羊城。”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但他情况很不好,我想...能不能把他接过来?”
  话音落下,屋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