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小地主
  “老爷,该起了。”
  耳畔听到轻轻柔柔的声音,脚心微痒。
  任青山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到枕头下摸手机,却摸个空。
  老爷?
  回过神来。
  “谁?”
  眼前是个瓜子脸小姑娘,约莫也就豆蔻之年,虽不施粉黛,但足见姿容,娇柔的双眸,带著丝丝敬畏。
  “老爷,是我,翠儿。”
  “日上三竿了。”
  仿佛是个婢女?
  任青山环顾四周,是间古色古香的臥房,不算奢华,但收拾的格外整齐,纤尘不染。
  我这是……穿了?
  昨晚熬夜看小说,一直看到凌晨四点半,方才沉沉睡去,不想,一觉醒来,竟……
  哎嘿?
  还是个小地主?
  一段记忆强势插入脑海。
  须臾。
  任青山眼中浮现丝丝古怪。
  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穿了,从九五之尊的外卖骑手,变成薄有家財的小地主,有房有地,有马有牛,还有个丫鬟。
  坏消息:从三十二岁的青葱年华,老了三岁,成三十五了。
  而且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原主自小体弱多病,才三十五,睡梦中无疾而终。
  倒……马马虎虎,不算亏。
  “老爷,净脸。”
  小翠见老爷睡迷糊了,拿粗布毛巾蘸过凉水,乖巧递来。
  任青山接过,一片冰凉,原主是个过日子格外精细的小地主,出门大小便都要拉自家田里,纵身子骨不好,清晨却捨不得让丫鬟烧盆热水。
  若非这丫鬟是饥荒年捡回来的,容貌也出落的標致,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就这,原主还心心念念琢磨著,把她卖到县城窑子里,卖上二两银子,回来再添置半亩水田。
  真地主老財!
  其实说白了,主要还是身子骨不行。
  原主刚成年,就娶了老婆,但身体始终不大行,那方面有心无力,一直要不上孩子,老婆前几年回娘家时,路上被妖怪吃了,原主安葬过后,大病一场,彻底萎靡下来,越发对此事谈之色变,敬而远之。
  无后,乃是大忌。
  往后怕不是要被人吃绝户。
  村里族兄族弟都明里暗里的劝,若实在不行,不妨过继一个同族小辈,好歹都是任家血脉。
  原主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心思,愤而拒绝,不肯承认自己不行,陆陆续续吵了几次,把人缘吵散了,於是性情越发古怪。
  却依旧捨不得花钱。
  更是將那十二亩上等水田,十亩中等旱田,看得比命都重。
  回顾原主生平,任青山眼前一黑。
  亏了!
  这波亏大了!
  原主糊涂啊!
  有病治病,囤这么多地有什么用,死了不都是別人的?
  心潮涌动,又觉眼前金星直冒,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痛苦的咳嗽两声后,总算是缓过来,任青山在丫鬟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心头只有一个念头。
  ——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有多少钱,都换不来一个好身体!
  可惜现在明白也晚了。
  嗯……
  应然也没有特別晚。
  这个世界,有武道,有妖魔,虽等閒难得一见,但毕竟还是有个念想的。
  不妨一试?
  ……
  起床,净脸,在丫鬟服饰下梳好头髮,早饭是一碗热腾腾的羊奶,加半碗小米粥配咸菜丝。
  原主这具身体,连吃饭时都汗如雨下,虚弱到极致。
  任青山慢慢吃著,心头打定主意。
  卖地!
  治病!
  习武!
  这病秧子,可不叫个事儿,活活把人累死。
  ……
  半个时辰后。
  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戴著一顶狗皮帽子,拄著拐杖,被小翠搀著,任青山颤颤巍巍的,前去巡视自己的田地。
  这是原主每日的必修课,上午一趟,傍晚一趟,晚上睡觉都得抱著地契再数一遍。
  这二十二亩田,就是他的命根子。
  “六叔!”
  “上地去啊!”
  一个赤裸著上身正在推石碾的壮年小伙,肌肉块块隆起,阳光將他身上的汗水蒙出丝丝金光,看得任青山颇为眼馋。
  穿越前,自己的身材,差不多就是这般……呃,肚子微大些许。
  “嗯。”
  淡淡应了一声,任青山勉强挤出个笑容。
  “六叔啊,不行就认了我当儿子吧,俺可太想喊你爹了!”
  “瞧著您这身子骨,怕撑不了多久了吧!”
  “你给我当爹,再让小翠跟了我,说不定明年您就能抱孙子了!”
  青年哈哈喊道。
  都是大实话。
  比这更难听的话,村里人不知说过多少。
  小翠俏脸含煞,凶狠的眼睛剜了他一眼,却是咒骂道:“闭上你的臭嘴,吃屎了,一会儿让大虎捶你!”
  青年想到那名为“大虎”的佃农之子,到底惧了几分,挠挠脑袋,嘿嘿一笑。
  以原主这个身子,自是无法亲耕。
  二十二亩地,分作两份,分別赁给两人外姓人,一家姓林,一家姓萧。
  如此,勉强和如狼似虎的族人,达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平衡。
  但也摇摇欲坠,如同风中烛火。
  外姓的佃农,巴不得任老爷能活到一百岁,他的租子,虽和村里其他地主持平,但不欺负人,逢年过节,还有好处拿。
  反而,本族的族亲,巴不得任老爷早些死,好將他的田地,收归族產,各家分润。
  想著这些……
  任青山心头不免有几分沉重,穿过村子,朝自家的田陇走去。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虽年迈,但却极其的健硕,背著药篓,赤著双脚,嘴里叼根青草,唱著歌,迎面走来。
  “刘大夫……”
  任青山心念一动,迅速叫住他。
  这老者名为刘一手,村里的医师,会把脉,也会自製些药材,本事嘛,总归还是有点的,但也不多,有治好的时候,也有治坏的时候,但即便治坏,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独一人。
  原主讳疾忌医,又心疼药费,却是从来不肯登门求助。
  “任老爷。”
  刘一手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他大概得有七十多了,已是格外的高寿,然而满嘴牙齿依旧白皙完整。
  “刘大夫,可否为我把把脉?”
  既碰上了,任青山自不会错过,死马当作活马医,问问再说。
  刘一手没有拒绝,寒暄几句,伸手把了,却是长嘆口气,摇摇头。
  “怕是……怕是没办法了。”
  “老爷这病,娘胎里带来的,神仙难救,没办法。”
  任青山默然点头,从囊中摸出三枚铜钱递给对方,刘一手却死活不收,推辞著,健步如飞的走远了。
  这七十多的老头,都比自己有力气!
  娘胎里的病……
  原主的父亲,年轻时外出从军,攒了一笔钱,等到四十多才返乡,置办田地,买了个媳妇儿,生个儿子,但生的时候,便难產而亡。
  原主这身子弱,想来既是爹年龄大,也是娘身子弱。
  任青山越发头疼,心头打定主意。
  卖地!
  必须卖地!
  卖了地,进城!
  不管是寻武馆,还是寻医馆,总得拼尽这条老命,谋个活路!
  ……
  小溪潺潺。
  稻田葱鬱。
  一尾稻花鱼,从浑浊的泥水中翻腾出来,溅起几点腥气。
  两个佃户在田里忙活,是林锁贵和林大虎父子俩,远远打个招呼,问好行礼。
  任青山被扶著,蹲在地头,捻了根青草,细细品尝著滋味,和这些原主的宝贝土地,做个最后的道別。
  这时。
  脑海中忽然一点土黄色的光芒,悄然生出。
  【地书】
  【可以地力强化己身,增加悟性】
  【当前拥有土地:22亩】
  【可转化地力:22道】
  【当前肉身:行將就木(可强化)】
  【当前悟性:愚昧不堪(可增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