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规矩
  这是一个法度森严的世界。
  虽有武者,有妖精,但规矩无处不在。
  方勇刚给陆家当护院,属於“白道人士”。
  既是白道,杀人偿命就是铁律。
  况且,真打起来,自己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虽开山掌只学了一招,但一力降十会,银血境界摆在这里。
  “哈哈哈,消消气,消消气。”
  “老方,一把年纪了,和小辈计较什么?”
  “任青山,虽你是护院,但方兄可说是你的师父,哪有这么对师父说话的?传出去令人笑话。”
  陆九打著圆场。
  “哪有师父这么喝弟子血的?学他功法,只学入门,先交十两银子,每月秘药,再交半两。”
  “主家发下的年节赏银,本是五两,他要剋扣二两。”
  “我不给他,他便派我去三號盐场,从初一轮值到十五。”
  “方勇刚,老畜生!”
  “真当我没有脾气?”
  反正已经撕破脸,任青山乾脆痛痛快快,骂个过癮。
  方勇刚大大的鼻孔喘著粗气,只觉一股怒火从脚底升到头顶。
  担任陆家金牌护院已有二十多年,人来了一茬又一茬,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顽劣之徒。
  陆九眉头也微皱。
  本想当个和事佬,但任青山性情如此爆烈,这和事佬,显然也是当不成了。
  “罢。”
  “你们的事情,你们处置,我还有事,走先。”
  陆九站起身来,丟下一句话,摇头笑笑,朝门外走去。
  不想再趟这趟浑水。
  关上门。
  方勇刚心头將各种干係尽数盘了一遍,一时间,隱隱为之沉默下来,心头暗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虽这任青山桀驁如斯,但,却当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这一口恶气,属实难忍。
  “给钱!”
  “给月俸!”
  任青山见他不说话,心头隱隱猜到他的想法,越发义正词严。
  方勇刚眉心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此时此刻,心头,竟悄然生出那么一丝后悔。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起源,自还是那二两银子。
  何至於此!
  愣头青!
  刁民!
  无赖!
  废他一双手?
  不成。
  过了。
  任家一族能人不少,有衙役,有鏢师,有伏虎武馆的弟子……尤其伏虎武馆的任曜辉,年前已晋位银血,是槐荫县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老爷先前还问起此人,心存招揽之意。
  况且,这种事,衙门肯定要过问。
  一旦见官,有理也要大出血。
  没有五十两银子,绝对下不来,当真不值。
  “脱下衣服,交了腰牌,写下字据。”
  “你的月俸,从我那七两银子里扣。”
  方勇刚心中闪过各种念头,面色虽铁青,却还是忍下,沉声说道。
  此子狼子野心,不服管教,定要昭告全县武馆!
  彻底断了他的武道之路!
  只是,这些狠话,却也没必要说了,免得再生事端。
  任青山见他彻底怂了,心头自是格外舒爽。
  至於功法钱……
  “这个方案,我不接受。”
  “过年十五天,陆家人手最紧缺的时候,我在三號盐场撑下来了,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笔帐,怎么算?”
  任青山说起旧帐。
  方勇刚不想此子竟无耻到这种程度,毕竟过年轮值,本就是银牌护院的职责。
  “任青山,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也罢,你归还衣服和腰牌,此事就此结束,一笔勾销。”
  方勇刚气的几乎要吐血,但深吸口气后,还是再退了一步。
  既然打不成,便只能如此。
  先將他赶出陆家,再慢慢算后帐。
  槐荫县就这么大,以后若有机会,定能找回这个场子!
  ……
  穿著一身自己的短衫,背著铺盖卷,任青山脚步轻快的离开陆家。
  心头虽有几分肉疼。
  月俸五两的金领工作无了。
  不过,却也有几分畅快。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以前我没的选,现在,出路多的是!
  陆家这座庙太小,撑死也不过是个银牌,不如去槐荫县城看看。
  ……
  半个时辰后。
  交了一文钱的进城费,任青山走进槐荫县城。
  虽是县城,但这座城池,却已颇为雄奇。
  三丈多高的城墙,將方圆六十里的地界尽数圈起,乃是水陆两道的交通要道。
  听任曜康说过,如今槐荫县所辖人数,早就超过百万之巨。
  城內驻有三千精兵,二十多家武馆,八家鏢局。
  另有镇妖司分部。
  衙役也有三百多人。
  走在约莫四马宽的县城主道,脚下铺的都是青条石,耳边则是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各种各样的香气扑面而来。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冰糖葫芦!”
  “包子!牛肉大包子!一口一个牛犊子!”
  “杂碎!羊杂碎!客官里边请。”
  “大爷,进来玩儿啊!”
  槐荫县的繁华,让任青山格外满意。
  原主自从身体有恙后,便再也没来过县城。
  而自己穿越后这半年多,要么在陆家护院,要么便回任家村,自也没机会前来县城看看。
  好地方!
  大舞台!
  倏然。
  任青山眼神微微一动,看到一个身材干瘦的少年,施展妙手空空,將迎面而来的一位大嫂荷包偷了。
  三步並做两步,任青山杀上前去,一把揪住少年的后脖领,便径直將其提了起来。
  反手一扭,膝盖盯著他脊椎,將他按在地上。
  少年“哎吆”“哎吆”叫著,面色大变,指间浮现出一枚铁片,还想反击。
  但背后的男人,却如同一座大山,丝毫动弹不得。
  “好汉饶命!”
  他眼珠子转著,当即求饶。
  任青山伸手一提溜,薅著他转了个圈,他的裤子和上衣,便被尽数拔掉,只剩一条短裤头。
  “婶子,你荷包被偷了!”
  脚尖戳开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露出那个针脚细密的绿色荷包。
  胖乎乎的大婶看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去摸,自是摸不到,当即弯腰捡起,千恩万谢。
  围观的人群,全程观摩任青山抓贼,见手段利索瀟洒,都是为之轰然叫好。
  任青山朝人群拱手,哈哈一笑。
  心头微微生出几分得意。
  这便是学武的好处!
  眼疾手快,力压小贼。
  “走,小贼,带我去见见你家大人。”
  反手剪著仅余一条短裤的小贼,任青山当然知道,三教九流,都蛇鼠有道,俱有团伙。
  心头顿时想到一条大大的財路。
  ……
  ……